“我哪有生……”云珧正要否定,眼光却扫到韩弋饱含歉意的眼神,心中一软,笑着说道,“不生气了。”
韩弋见云珧恢复了笑容,心中喜不自胜,指着壶口峡的一侧说道:“云兄你看哪里!”
云珧抬眼望去,韩弋所指的地方乃是一处岩壁,坚硬的岩石上不知被何物开凿出一条狭长石沟,石沟一路向外延伸,一眼望去竟看不到边际。
“那叫大禹龙槽。”
韩弋大声叫道,他的声音清亮,透过的水声传到云珧耳中。
“传说禹王当年治水之时,得应龙相助,在这壶口峡劈出了一道石槽,用来疏通洪水,这石槽从北到南长有十里。”
云珧赞道:“当真壮观的很啊!我们往前走走吧。”
两人沿着石槽又往前走了一会来到一处悬台上,此处岩石向前凸起,半边都悬在赤江之上,下面便是奔腾不息的江水。
韩弋望着云珧清隽的侧脸,寒冷的江风使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被风吹起的根根青丝与飞旋头带纠缠在了一起,洁白的衣衫勾勒出他傲人的风骨。
“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云珧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投向赤江的尽头,那里是一望无际的群山,大江横贯其间,透着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苍凉。
“我多看会,以后怕是没机会再来了。”
韩弋从云珧的话中听出一股无奈,心中莫名涌上一阵感伤,他往前走了两步,轻声说道:“云兄还记得与我的约定吗?”
云珧怔了怔,清亮的眼眸看向韩弋。
韩弋笑道:“云兄可是答应了我,要与我一同游历这万里赤江的。”
云珧嘴角泛上一丝微笑,眼神中多出了一分别样的情绪。
“与小侯爷的约定在下怎敢忘了,到时候我们便从采桑津开始,沿着赤江一路向南,先去少梁,再游崤山,等途径南阳的时候我们还可沿着洛水而下,到洛城呆上几日。”
“好!”韩弋朗声说道,“云兄可是洛城人,到时候可要带着我这乡巴佬见识一下这天子二都的气派。”
云珧无奈的笑了笑,“洛城可比不上你们北晋的国都绛城气派,但如果说起恢宏与气势,倒可去天子所在的万象城一看。”
“都去!都去!”韩弋大笑,“到时候我们还要去钟虞、正泽、少卫、东齐,云兄要是愿意,等回到韩原我们再沿江北上,游历关外风光。”
云珧嗤笑一声,“那样没有两年时间可跑不下来。”
韩弋道:“哪有什么要紧的,不过是两年而已。”就算是十年、二十年,能与你呆在一起又有何妨。
云珧笑的眼睛的眯了起来,两年对于韩弋是不长,但是对他来说并非如此,每一天、每一个时辰对他都极为重要,两人间的诺言真的能够实现吗?云珧轻轻咳嗽了两声,将心头那股失望压了下去。
“你怎么了?受凉了吗?”韩弋急忙握住云珧的双手,手下的皮肤冰的可怕。
韩弋一惊,云珧苍白的脸与皮肤似乎透着一股寒冷的气息,他忙脱下外衣罩在云珧的身上,“云兄,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他忽地想起苏廉常说云珧身体不好,不禁暗骂自己糊涂,居然一直没将这当回事。
“这里风大,小侯爷还是自己穿着吧。”
云珧说完便想将衣服还给韩弋,不想韩弋伸手按在他的肩上,他手指碰到韩弋的皮肤,双手微微一颤,慌忙抬了起来。
“我体壮如牛,这点风奈何不了我,倒是云兄脸色苍白,早晨天气寒冷,江边风又大,怎能到这里来。”韩弋说着将云珧拉回岸边,悉心的给他披好外衣,“也不知云兄生的什么病,体温居然比常人低了这么多,也是我粗心大意,等回了韩原我一定找名医为你调理。”
云珧感觉手指上还残留着韩弋的体温,他握了握拳,犹豫了片刻叹息道:“小侯爷不用操心了,我这病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这辈子是治不好了,不过平日和常人无异,就是有些怕冷罢了。”
他不等韩弋继续追问,又开口道:“昨夜那场风雪可真大,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天地都变成了白色,唯有这壶口峡的江水依旧。”
韩弋顺着云珧的眼光望去,江中浪花飞溅,两岸却一片雪白,似乎这皓白洁净的大地被一刀断开,“韩原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上一次还是十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