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掐出的红印早已消失,盛朝歌心里升腾起恶劣的心思,手指用力,准备再留一个。小少爷被师父捏住脸蛋,不明所以,傻傻的问道,“师父?我的脸怎么了吗?”
大师兄闻言收回飞远的心思,与他四目相对半晌,到底没有再下黑手,转而用两只手一起揉搓小少爷的脸蛋,不同于手上动作的狂放,声音和神情竟是丝毫未变,一本正经到令人发指,“你的脸瘦了,最近多吃些,补回来。”
小少爷嗯了一声,随即对大师兄毫不收敛的动作表示困惑,“那师父你现在在干嘛?”
大师兄淡定地收回手,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仙姿,正经道,“摸骨。”
“……”小少爷的脸蛋被揉得红上加红,他不得已用擦头的帕巾来冰镇一下,“师父,我虽然不聪明,但是不傻……常识什么的,还是有的。”
大师兄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一甩袖子优雅的坐在铜镜前,“哦,你也知道自己不聪明,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他说完,取过一把精致的小剪刀,递给身后的小少爷,“看看你的常识怎么样。”
小少爷忙不迭的接过小剪刀,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常识还不赖。
大师兄闭着眼,小少爷刚洗完澡,身上还散发着袅袅的热气,他一直用珍珠粉或花瓣沐浴,故而还夹杂着些许香气。有些潮湿的头发披散着,有几缕落在了大师兄的脸边,两人的呼吸紧密的交缠,小少爷很专心,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的距离已经如此接近。
而突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的盛朝歌,心脏不自在的急跳了两下,随即平复。他始终不曾睁开眼,面上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沉默的享受着鼻尖的芬芳,和小少爷专心致志地服务。
小少爷既已康复,大师兄本以为自己能好好的休息一阵,把这几天落下的饭和觉统统补回来,然后静待采花贼再次找上门即可,不料只过了两日,便收到了一封书信。
这世上能将书信这般轻易的送到大师兄手中的,除了云宫派的人,便只有盛朝歌为数不多的朋友了。挚友已经放下身段送来了求助信,他便不能装聋作哑,须得帮衬一二才是。
故而虽然唉声叹气不止,但还是利索的收拾了东西,准备即刻启程,前去相助。幸而那人离得不远,快马两日便能到达,只希望事情顺利,快去快回。
沈安然站在一旁看着师父打点单薄的包裹,手指绞着衣角,数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跺了跺脚,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肉干点心,直愣愣的往师父包袱里塞,一个字都没说。
大师兄哪里需要这些零食,便伸手挡了一下,不料换来了小少爷气鼓鼓的眼神,大有你不收我就撒泼打滚的威胁意思。盛朝歌被瞧得一噎,讪讪的收回手,任他折腾。
可惜他不过数件衣衫,些许银两,加上一把从未用过的长剑,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小二已经把马牵了出来,眼看着师父就要走了,小少爷紧紧捏着手里尚未完成的小木人,终于忍不住踟蹰的开口,“木人……还,没刻完……”脸还没刻好,就算给了你,你也认不出我的脸。
大师兄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揉乱了小少爷整齐的头发,“我会尽快回来,你继续刻便是。”
小少爷闻言眼睛立刻亮了,闪烁着耀眼的星光,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师父,毫不在意被揉成鸟窝的头发,一把拉住盛朝歌的手,强硬的与他小指相勾,“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拉钩!”
大师兄看了两人相勾的指节几眼,眼中意味不明,却没有收回手,任他摆弄。小少爷嘴巴咧得老大,眉目染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完还特意稍稍举起手,向师父示意。
盛朝歌被他的笑容刺了眼,被“一百年”刺了心,淡淡的收回了手,小少爷认为师父这就是答应了,兴高采烈地去牵那匹懒洋洋的,落在两人身后的高马。
大师兄一手抓住马鞍和马绳,就要翻身上马,却蓦地动作一顿,回身轻弹了一下小少爷的脑门,没等他回神,便利落的坐在了马上,由上至下俯视着捂着脑门,呆呆仰望自己的小奶狗,“至多七八日,我便归来,你老实些,莫要惹事。”
说完不等小少爷答应,便高扬马鞭,皮质的长鞭在空中发出劈裂的声响,啪的落在马身上,那匹向来懒洋洋,连眼皮都不大睁得开的黑马,受了这不轻的一鞭,立刻高举马蹄,放声嘶鸣,阔步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