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花枝递到面前人的手中,拉起那只纤长的手,然后握着那柔软的手掌,轻轻卷起来。
抬眼望过去,声音里有一点点的得意,一点点的甜蜜:
“小雪,你喜不喜欢?”
雪千迭看着手中的桃花。
很灿烂。灿烂得让人忍不住就想到春风。
想到曾经有个人问他的问题。
那人问:“明明你更适合梅花,你这山庄里种的也都是梅花,为什么你喜欢的,却偏偏是桃花?”
那个男子这么问着的时候,手中却是拿了枝桃花。
才从山脚下折下来的桃花。花上尚有清莹的露珠。
记得那时,他没有回答。
只是低眸看着那枝花。
其实,他一直觉得,桃花开的时候,便像在笑。
那样的灿烂,像极了一双灿烂的眼睛。
步天歌笑得很灿烂。
灿烂得便像雪千迭手中的桃花。
那一刻,他几乎忘了自己是怎样千辛万苦地进到那个寒冬腊月依然温暖如春的奇异山谷,又是怎样方折下了一枝盛开的桃花,然后又是怎样千辛万苦地在赶在它谢去之前将它带到了白雪山庄。
他只觉得,自己只要记住眼前人的表情就够了。
有点怔,有点愣,似乎还有一点诧异的表情。
他喜欢雪千迭此时看他的目光。
幽幽静静的,轻轻柔柔的目光,缓缓掠向自己。
眼睛里映着桃花的影子,幽幽漾漾的一点烂漫之色。
那一时,步天歌忽然很想变成一朵桃花。
变成映入那人眼中的那抹滟滟的红。
晶莹的雪花在夜空中飘飞起来的时候,梅树下已经没有了人。
雪落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那低低的絮语虽然模糊,但还是依稀可闻。
“小雪,刚才路过那边山的时候,我又看到那株梅树下的雪人了……”
“……嗯……是吗?”
“是啊,这三年来,每年冬天都可以看见那树下的雪人,一直不见是谁堆的,竟然堆得那般好,跟一个真人一样,有鼻子有眼睛,活生生的……”
“嗯……”
“结果你猜怎么?今天我来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多了一个人,那人的眉眼,竟跟那雪人十分相像,几乎一模一样……”
“……啊……那又怎样呢?”
“然后我看见他愣了,再然后他就哭了……”
“……哭了吗……”
“嗯,他哭了,然后我听见他轻轻叫了一个字,嗯,好像是什么‘昊’,像是谁的名字……”
“然……然后呢?”
“然后么……不行,我不要说了,你看你全听故事去了,都不专心……”
“明明是你自己……啊……步……天、天歌……慢点……”
……
“小雪,你怎么样……”
“……”
“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会注意……呃,我把那后面的接着讲给你听好不好……”
“……”
“嗯,其实后面也没什么,因为我并不想多留,然后就走了……”
“……”
“只是在我没走多远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叫的也不知是‘瑾’还是‘槿’的……”
“……然后呢?”
“呵呵,你不生气了么?啊,小雪,疼啊……呃,然后呢,然后就是,嗯,我回头看了一眼,恍惚间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嗯,那时天有点黑了,又走得远了,没太看清楚……”
……
一点残梅落下,幽幽坠在树下杯中。
清冽酒液,一点涟漪。
雪花仍旧在夜空中纷扬,像是漫天的羽。
雪中。一壶清酒。一枝桃花。
……………………
槿色如伤现代番外
走廊尽头是一道门。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门。
齐槿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嗑。嗑。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