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资格列席今日祭祀的臣子,大约都是想见识下这神奇的“玄家异宝”,离时辰尚早,已经来了很大一批,俱都拢在祭坛周围,眼睛确都盯着门口,巴巴的张望着,等看齐晏的到来。不得见的空挡,也纷纷三五成群的聚着,闲聊着几日朝政的俱变。
齐晏到时,这周围的纷杂的气氛瞬间便安静得彻底。
游目扫了一圈,发现今天多了不少面生的官员,料是这三日光景,老东西已经将太子一脉的内戚外臣处理个通透,这里这些人看上去都是雍容华贵的贵族相,也不知外边有多少达人显贵被株连的家破人亡。
再看一眼被众臣工围起来恭维的齐仲,又露出那种不知所措的良善的腼腆笑来。齐晏面上虽然一贯的冷然,心里却开始暗暗期待起来。
“大——王——到——”
内侍的鸣报声,扯得长长的,齐晏忽然觉得,将死之人的最后的一声惨叫,大约也是这样的气势吧……
团团内侍内卫与御医的簇拥下,一身庄重黑锦百纹龙袍的丘洋王,乘着颤颤悠悠的软轿,从祭坛后不远处的暖阁中被抬过来。
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泛在因多年纵欲而变得青惨的脸上,鲜明的瘆人。
老丘洋王的开场白,大约因为这事几千年来在大陆上一直是传说而没有人真的实行过,故而充满了乱七八糟拼凑而来的自吹自擂。一番长篇大论下来,本就青红相间的老脸更形丑怪。
接着自然是司礼官的陈腔滥调,居然大肆夹杂年节祭天的歌功颂德……
齐晏不耐烦的听着,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瞄到齐仲身上。
齐仲今天很是郑重,一袭逢年过节祭祖时候的盛大礼服,玄黑的造型显出他对老王的尊敬,齐晏心中哂笑,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终于进行到今天的重头戏,在司礼官一声血祭开始后。
几名专为今天的而临时从贵族家中选来的十来岁童男童女,分别成双成对往丘洋王,齐仲以及玄家异宝的轿子处行来。
一捧银盘,一执银针,分别从三人身上取来新鲜的血液,滴在银盘内,完成一系列的动作,又捧着银盘纷纷退回祭坛处。
丘洋王满脸的兴奋红潮,连青惨的肤色都盖个通透。
司礼官与御医凑到一起,正将从三人身上取来的鲜血,以齐晏提供的方式配上特质的药物混容到一起。
见证大陆数千年传说的关键时刻就要到了,所有人的眼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被司礼官捧在手心的精巧银器。
……
“你答应过在回到安国之前不出现在祁然面前的。”院子里的落竺开的正艳,子楚站在花树上,正截住要往祁然所居住的客房而去的安义勋。
“看看又能怎么样,谁知道他那么快就醒,被玩成那个样子,还能那么快恢复,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媚物,”想起那天惊鸿一现就被子楚盖个严实的惑人身段,安义勋只觉得口中唾液翻涌,不由自主的哽动的喉头。
早已经对这人的莽撞好色有所了解,子楚狠瞪了他一眼,“你最好收敛点,他可不是那么好哄的人,你再出现,弄得我没法自圆其说,到时候他要是再跑掉一次,回了安国你的日子可不好过,别忘了这次出来,你可是给大王立了军令状的!”
“你也知道他不好哄,你打算怎么和他说回去的事?待在这这么多天了,齐晏现在可天天在搜城,我们得越快动身越好!”
“那也强押不得。别忘了那天在船上!”
安义勋脸色阴沉起来,显是想到那日海上死里逃生的经历。“他的血,你想到办法没有?现在这里可只有你和曲豹能支撑……”
“他每次放血之后都会昏迷,等着吧,待会他睡了,我会处理的,叫曲豹在门外带着人等我吩咐!”
“还是你聪明,等大伙都免疫了,我看这小子还猖狂什么!哼。”
“就算都不再怕他的血,你也给我小心点,他身手你也见过,鱼死网破的话,我们都没好处。他只当那天看见你是做梦,还没未起疑心,不过这种事可一不可再,那时候他是刚刚睁眼神志不清可以蒙混,再来一次,别说我真的带着他远走高飞,看你在这十三国的大陆之上还有没有立足之地!”
子楚丢下这一句,也不去看安义勋庆红交错的脸色,径直回房去看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