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落臾至少还需要多少日?”
“至多半个月,至少十天,不过看你这么磨磨蹭蹭的样子,我怕是要等到明年。”
“……”周怀绮没说话,却径自挣脱开了手。
“怎么?”梁珂看他,“你该不会想反悔回去吧?好不容易借此契机把你带了出来,你确定你现在回去不是自寻死路?”
“我没有后悔。”他撇下眉睫,过了片刻才道:“为什么叶凡几没有跟我们一起……”
“你就当他死了吧!”目光中一片淡然,语气也不以为意。
“……你对他做什么了?”
“我能对他做什么?”一声冷笑,“一个叛徒而已,我对他做什么都不过分。”
“……”
说罢,似是担心眼前人多想,不由分说的伸手拉过他衣袖,替他掩好了衣襟,却放柔了语气,“我早就与你说过,别把与自己不相关的人太当回事儿,太过优柔寡断总归会害死自己的,你难道忘了当初的教训了么?”
“……”
静了半晌,他才问出了心中压抑已久的疑问,缓缓道:“你是不是和林将酌有什么交易?”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做隐瞒,梁珂坦诚道:“他答应替我做掩饰送你出去,而我便下手替他除去喻尝祁和叶凡几。”
看见周怀绮眼里的不可置信,他好心情的笑了笑,“我和他不过是利益相关,此事一结便再无干系,唯有对你,我是心甘情愿的。”
心下一沉,却发现自己的期望与他的言行所为差别的越来越远,却仍是天真的以为这人对自己是真的千依百顺,其实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句为了你好而做的掩饰罢了,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早就被禁锢在他的掌控之中,从未有过半分的偏离。
“你究竟想做什么?”挥手打开这人的手,他后退了一步,却发现指尖止不住的颤栗。
目光倏然变冷,嘴角却仍是笑意可亲,“你多心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大街上,无视行人来回观望的眼神,这座小城镇的人口至多也不过几百户,百姓都质朴单纯,与外界的联系就如同与世隔绝一般,平日里也仅仅只作为一个官道上的驿站和马匹的交换地。
他们今日在此停驻了下来,打算先行寻着个落脚的地方休息,第二日便启程,只是如今落得这般僵局,梁珂亦是止不住的一阵怒意,为了避免分歧落大,他软了语气,微微一笑便一把拉过周怀绮。
“别生气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光天化日之下不嫌丢人么?”
周怀绮不肯动弹,眼中一寸寸的落寒,连同心也像是掉入了万丈冰窟一般冷的发痉,“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意思要帮我,你所说的话到今天为止……全部都是假的。”瞳眸微微发红,他止不住的声颤,“是不是?”
“……”
他低下头,笑的刻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事到如今还这么天真,当真是白活了一场,你就真的以为,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便能轻易的让别人心甘情愿的帮你?”他顿住,复又一字一句的道:“周怀绮,你还是那么蠢,蠢的无可救药!”
“……”
“放手!”半晌,他咬牙,眼中似乎有泪盈出,却仍旧固执的不肯低头,“梁珂,你放手!”
“我为什么要放?”他挑眉,却将那只掐入他皮肉的手指捏的越来越紧,“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就由我说了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和周立宵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心思。”他伸手一把拧住他的下巴,低吼道:“你想都别想!”
周围的行人不禁被他这一吼吓得停止了脚步,忍不住好奇往这边看去,却愣是被这男人一声滚又给吓得远远离去。
“你别逼我!”周怀绮看着他眼目通红,发丝凌乱的垂在眼睫旁,只是还未待他出手,梁珂已经反手成刀瞬间向他颈项劈去,力道也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许是下手重了些,又正好击中要穴,周怀绮身子一僵,顷刻间整个人已经瘫软了下来。
冷着脸色将这人的大半身子倚靠在自己身上,揽住他腰身,又伸手替他拉近了垂带的兜帽,终是一言不发的携着周怀绮,向一旁的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