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撒娇的一百种方式_作者:荷包蛋超人(87)

2018-03-04 荷包蛋超人

  玄北宠爱虞子衿已有五六月,这时日不短了,劲头却不见过,反倒一日比一日大。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是时候该到头了。故而婴贵妃宁愿挑拣些新人分宠,也不想再见虞子衿一人独占玄北心。

  玄北是帝王,一人佳丽千,怎能将喜怒哀乐栓在一个人身上呢?

  这是虚假的识大体。

  从前人人得不到玄北真心宠爱,人人平等。如今已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这是深藏心底见不得人的委屈与怨恨。

  婴贵妃定一定心,继续劝解道:“子嗣少或许也有妃嫔过少的缘故。趁这一回挑些年轻活泼的佳人女子来,宫中也能添点生气,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婴贵妃。”玄北突然开口。这一句婴贵妃生生将两人拉回高低位分去,那样清楚的界限是容不下几分私情的。

  婴贵妃心神一晃,温顺地敛眉,“是否臣妾多事了?”

  玄北放下手中箸,问道:“你可要成后?”

  婴贵妃惊诧抬起头来。

  你可要成后?

  这是什么意思?

  婴贵妃心脏扑通扑通跳,有些不敢置信这一夜怎会如此好。玄北竟问她是否要成后?

  “你秀外慧中,主持大小事事事无误,品行无可挑剔。”玄北如是说,“你若想,孤可立你为后。”

  帝后。

  一帝之后,后宫真真正正当家做主的人。

  婴贵妃不是会被名利身份冲昏头脑的人,她在意的是另一回事。

  她小心翼翼抬起直视玄北,试图深深看到他心里去,看一看这人是打什么盘算?是不是突然记起她千百般好处来了?是不是觉察到委屈她多年该好好安抚一番了?

  可是不是这样。

  当婴贵妃用柔软的心思化作丝丝线线试图去缠绕玄北那颗心时,她就在那双深沉不见底的眼里恍然大悟起来。

  不是的。

  但凡有情,双眼是藏不住的。

  玄北眼里没有一星半点的情谊,那样高高在上,仿佛谈论朝事一般公事公办对她说:你秀外慧中,主持大小事事事无误,品行无可挑剔。你可成后。

  婴贵妃手一松,竹筷掉落在地。

  “大王……这是何意?”她颤声问,心里清楚自己不期望得到回答。

  “选秀大可不必。”玄北无情道:“孤日后不会再宠幸后宫女子了。”

  轰隆一声响雷扎在心头。

  “大王这是在说笑?”婴贵妃拉出一个牵强笑容,“从未闻荒废后宫的荒唐事,这玩笑臣妾怕是听不来。”

  “何时你改变心意,再来寻孤便是。”玄北又意味深长看她一眼。

  来时意味深长一眼,将走时又是意味深长一眼。密密麻麻酸涩绵密情绪像滚烫水一样翻腾,婴贵妃在猜测是否玄北来时便是打这个主意?

  他压根不是瞧见她的好而来的!

  他是将虞子衿的好瞧尽了,冷酷眼里再也不肯映照任何人。这一趟是来与她断绝的,好似要好言好语与她断了这份数十年的夫妻之情。

  一刹那地转天旋。

  贵妃紧紧握拳捏住衣角,问道:“可是因为虞儿郎?”

  她想问虞子衿当真那样好?便是天底下第一好了?她尽心尽力捂他心却捂不热,连这份劳心也不值得一回事了是么?

  婴贞觉着自己像个笑话。

  亏她兀自美,还以为玄北回心转意,万万料不到这是一场诀别。

  “不是他,也有旁人。”玄北站起身来,淡然道:“天色已晚,孤不多留。贵妃早些就寝吧。”

  他漫不经心的话语像是一拳打在脑门上,疼得她眼前乱糟糟一片。

  “你当真——”

  “当真要如此?”

  婴贞按住桌面强撑站起身来,提高声,平日里柔和润圆的嗓音顿时尖细起来。

  “你我夫妻情早在十年前就尽了。”

  玄北留下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去。

  夫妻情已尽。

  夫妻情已尽?

  婴贞连连后退数步,腿碰凳人翻到,摔落在地。

  她推开前来搀扶的侍女,轻轻道一句:“退下吧。”

  贴心侍女一步三回头,惴惴不安得离去。

  婴贞这才缓缓用一双手捂住面,用尽力气无声地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