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_作者:猫太婆(60)

2018-02-16 猫太婆

  鹿倌的笑容印衬着屋里的高床暖枕,不知道为什么,大椿觉得这笑容下透着寒意。

  第12节 原形毕露

  “原来椿哥这么久不来看我,竟是因为那晚我说过的话。哎,都是骗你的啦,我怎么可能亲近法家,我是气你整日太忙,对我少有过问,才有意说些话来刺激你一下,谁知你这般小气,就不理我了,我还以为失宠了呢。”

  大椿疑道:“真的?”

  鹿倌笑道:“当然是真的,那时候我总觉得全天下都欠我,椿哥你也欠我,你说的话总像天上的月亮,让我看得见摸不着,我觉得羊丙欠我,十六也欠我,总之没有一件事是能看得顺眼的,你又跑来向我吐苦水,说族人拒不纳粮,我就想刺激你一下。”

  大椿还是有些怀疑:“雪弟,你真的还亲近儒家?你上次还夸《商君书》是第一好书。”

  鹿倌道:“哼,开个玩笑还这般认真了,我已经成年了,很多幼时的习性和认知观念已经成型,哪会轻易改变。其实我觉得椿哥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能舍身取义替族人争取减少纳粮,这已经是很多族长做不到的了。”

  大椿听这话,心里一阵愉悦,他做的一切,终于得到了雪弟的肯定。

  “然后呢?雪弟,然后呢?”

  “然后?”鹿倌想了想道:“然后我觉得你很的责任感,在祖先神牌前发誓要为羊村终身效力,还真就做到居躬尽碎,死而后已,这点是你最难能可贵的。”

  大椿听了这话,心里像被人喂了蜜似的,一阵甜。

  鹿倌又道:“我这人性子刚强,以前你也说过,我这般宁折不弯的性子要吃亏的,那时候我太自负,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想来,要是早听你的话,兴许少吃些苦头。”

  俩人谈了些儒家,又聊到墨家,再聊到法家。

  鹿倌皱眉道:“法家太害人,我大秦再强大有何用?百姓依然很穷,先军制国,全国所有权利都集中到秦王手里,从上至下只有一种声音,我是讨厌极了,我觉得羊村风光秀丽,很适合居住,我就想在此终老。”

  大椿道:“那,我还是替你入族籍如何?”

  鹿倌摇头道:“算了,我非要以外姓人身份居住在这里,才能显得我与众不同。”

  大椿也不再提要让雪弟入藉的事了。

  俩人聊到近中午,龟。奴进来唤用午食,大椿才起身告辞。

  大椿回屋,一边用着午食,一边想着刚才雪弟的话,眼前浮现的是与雪弟用餐的样子,不知不觉竟笑出来。

  晚上,大椿一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袋里全是雪弟的笑容,又跑到后墙去,直到鹿馆吹灯,他才回屋。

  从这之后,大椿固定每天早晨去鹿倌的小院,雪弟总是笑脸相迎,俩人说的话题很广,雪弟再也没有说过关于法家的好话,嘴里全是儒家的好。

  大椿每天都是与雪弟聊到中午,在龟。奴进来唤午食前离开。

  鹿倌好像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有两次大椿早晨来得晚了点,鹿倌还要抱怨几句。

  大椿觉得他再次爱上雪弟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俩人失散了很久,又再次相逢似的。

  但他深知,这只是他和雪弟的表象,俩人之间愈不过的洪沟是鹿倌的身份。

  大椿的成长经历所限,对阶级观念是很看重的,他觉得雪弟虽然与他心心相印,但作为鹿馆的小倌身份,低他不止一个档次。

  也难怪大椿这么想,自他当上族长,已有近半年,这些时间以来,族里大小事务已理顺,族里众人也开始对他听言计从,大椿时常被人棒着,自然而然生出一种优愈感。

  而鹿倌此时,只是村里男馆的小倌,虽然大秦国民风开化,但娼。妓和男。倌始终属于最底层身份,所不同的是清倌和红倌之分。

  鹿倌已经做了红倌,自然是无法回到清倌身份的。

  红场上的规矩例来是红倌愈来愈不值钱,而清倌只要能保持完壁,会吸引很多恩。客棒场。

  所以大椿觉得有些高人一等的优愈感存在。

  大椿每天上午都在鹿馆,中午的时候从鹿馆出来,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众族人见族长都这般作派,自然谈话也不再避讳大椿。

  有时候盘帐,查帐时,大椿能听到帐房说些鹿馆的语论,无外都是男男欢。好的话题。

  帐房家的婆娘怀着身孕,服侍不了丈夫,帐房寻了机会就去鹿馆送钱,一来二去,从以前不喜男风,到后来对男男欢。好喜闻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