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形势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贾庆生听说,京里已派下人,心中宽慰许多,只周七说,怕闵府的人知道了,会因此对少爷不利。贾庆生像绝望了许久,只说,人我早就当死了的,他能回来就回来吧,回来还是贾家的人,我贾庆生也算对得起他。周七再没说话。
这头,闵立行已有了行动,让图巴然把周天顺又找了来,给了他包东西,又指了指戒烟馆的方向,问他可明白了。周天顺点点头,便出去办事了。
南京衙门这天收到了封匿名信,信中内容骇人听闻,更是想都不敢想的。知府亲自带了群衙役,去了贾氏戒烟馆。贾庆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馆里的一个小厮没命的跑了回来,向贾庆生报告,不好了,出大事了。贾庆生才随着一同来到了戒烟馆。戒烟馆此时已乱成了一片,衙役们翻的翻,搜的搜,一片狼藉,贾庆生慌了神,忙问了带头的知府老爷。平素都是相识的,知府老爷此时却像从不认识了般,沉着脸,并不说话,直到一个衙役捧了个盒子出来,里面盛着足有十公斤的鸦片,郝然呈现在众人面前,贾庆生才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贾庆生醒过来时,虽还在贾府,但也如至十八层地狱了。周七在一旁焦急地等着,看贾庆生醒了过来,忙迎上去,问怎么样了。贾庆生叹了口气,没说话。过了一会,才问道,戒烟馆现在怎么样了。周七说道,衙门已搜了东西去,封了馆,还说待人证物证确作,就来抓人的。贾庆生浑浑噩噩的,脸上已没了血色,只躺在床上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果没几天,衙门便上贾府来抓人,贾庆生早做好了准备,让周七也别慌,自己跟着衙役们便走了。快六十的人了,却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心内不免百感交集,除此之外,也反复思量到底是谁在其中做的手脚。
第二天,升堂问案。京里派来查烟禁毒的使臣也来了,一旁听审。知府问贾庆生,戒烟馆可是他家开的吗?贾庆生答了是。知府又问了他,那为何戒烟馆里藏了鸦片,明明治病救人的,为何又藏了鸦片害人。贾庆生忙答道,他并不知道这回事。知府猛击惊堂木,说道,大胆,你明说戒烟馆是你家开的,你如何不知道。贾庆生就说,这是有人陷害于他。知府于是又叫了一个小厮上来,跪在贾庆生身边,贾庆生并不很认识他,只觉得他像是府里的人,却又不熟识。知府问那小厮,可是你说的是你们家老爷指使你拿鸦片放戒烟馆的吗?那小厮忙答道,小的不敢欺瞒青天大老爷,确是我们家老爷叫我拿鸦片去戒烟馆的。贾庆生忙慌了神,指了那小厮道,大人,你切不可听这小厮胡说,我贾庆生从未干过这种事的。知府又是一拍惊堂木,让一个衙役拿了包东西出来,正是前几日从戒烟馆里搜出的,指了那东西道,贾庆生,你可承认这是鸦片?贾庆生只好点了头道,是,接着又愤然道,可是并不是我叫他拿到戒烟馆去的啊!知府并不理他,而是说道,现在人证物证确在,你倒还想抵赖吗?堂上正一片寂静,突然从门外急忙忙冲上来一个衙役,说道,老爷,衙门外正躺着一个人,说是和贾庆生有亲密关系的,可要传进来吗?贾庆生心下一惊,不知这突然来的是何人,待两个衙役左右一个押着个人上来,又一把把人丢在堂上,看清楚后,心中更是又惊又疑,忙扶了道,孝儿,孝儿,你这是怎么了?没一会,便要哭的光景。知府命人分开了两人,又接着问案。问贾庆生道,你可认识此人吗?贾庆生没想隐瞒,说道,正是小人的儿子,姓贾,名长孝。知府又问,那你可知他为何如此精神不济吗?贾庆生沉默了半晌,没说话。知府又说道,大胆,为何不回答本府问题。贾庆生这才道,小儿因前不久,染上了烟瘾,才如此精神混沌的。知府在堂上笑了三声,道,如此更证据确凿了,平民贾庆生因贩卖鸦片,不慎让其儿贾长孝染上烟瘾,现将贾庆生押入大牢,听候发落。贾庆生大喊冤枉,贾长孝像被人下过药,只晕迷着。贾庆生重又被关入大牢,贾长孝则被人抬着回了贾府。
周七见到失踪多时的长孝,大哭了一回,忙命人扶着回屋休息了。没一会,便听见外屋一片嘈杂,知是官府的人来封查东西了。叫了几个体己的下人,帮着长孝出了房门,又偷着拿了些银两和值钱的东西,一块从曾辉煌过的贾府里出了来。贾府一时兴衰成败,像是一夜之间的事,如今也是物在人亡,若是贾老爷真判了罪,怕也是要斩首的,想到年龄还不大的贾长孝,还拖拖拉拉带了帮仆人,真是心中百感交集。拿出了些银两,让还有本家的,或是愿意离开的,都分了点,让他们走了,自己和留下的两三个人,带着还晕迷中的贾长孝,在郊区处找了间没人住的破农舍,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