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鹰脸色未变,声音无波无澜,“若不是看在阁主的面子上,我也早就撤了。”
楚玄昭脸一黑,这个人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在于某些地方太像沈轻君。
抵触朝廷,声色无波。
沈轻君如此,楚玄昭沉沦其中,肖鹰如此,他就怎么看都觉得无比碍眼。
“你主子那么个人,怎么就有你这么个下属。”
肖鹰闻声一下子转头,“皇帝,你什么意思?我跟主子分明很合。”
楚玄昭刚想回话,却突然觉得这话似乎有些异样,“…你说什么?”
肖鹰转开眼,“没什么。”
楚玄昭眼中金光一闪而逝,连马匹都焦躁地嘶鸣了一声,楚玄昭冷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肖鹰皱了皱眉,被他周身一闪而逝地杀气微微一惊,又瞬间冷静下来,“你发什么疯?我刚才说——”
肖鹰顿了顿,“我说,我是主子的下属,不管好坏,不管合不合,都是主子的下属。”
楚玄昭目光却更冷了,“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犹豫?你很像他,你素来平静无波,刚才,语气为什么不对劲?”
肖鹰冷冷回望,“与你无关。”
楚玄昭还yù再说,前方突然响起一声高呼,“臣等,恭迎陛下。”
楚玄昭一勒缰绳,看了过去,人马已到关州二十里长亭,兵马元帅程至腾,还有关州以刺史楼景为首的数十官员侯在那里。
楚玄昭冷冷瞟了一眼肖鹰,没再说话,转而看向程至腾等人,“免礼,平身。”
楚玄昭将众人淡淡一扫,“程将军,关上之人,只来你一人?”
程至腾躬身道,“回陛下,正是。余将无诏,未敢擅离。”
楚玄昭点了点头,“那为何不见军师前来?”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他刚问完,便察觉到肖鹰的视线转到了这边,似乎也在等着回答。
楚玄昭心中一冷。
不是他多心,这个肖鹰,是真的有问题。
他记得沈轻君说过,肖鹰比他还大两岁,是他的父亲带出来的,那么,他们两个岂不是也是一同长大的?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回禀陛下,军师无官无职,不曾前来。”
楚玄昭脸色一沉,“无官无职?朕何曾说过非要有官职,才能前来?他身为军师,朕临驾于此地,他自当前来。”
还未等程至腾辩解,肖鹰便开了口,语气带着寒意,“陛下,您也不曾说军师必须前来。阁——,主子来不来,应当主子自己说了算。”
楚玄昭心中沉了沉,他不过是略作试探,这肖鹰就忍不住为沈轻君辩解,而且语气根本不像单纯的护主。
此时,他基本确定自己的猜想了。
就是不知道,这肖鹰的心思,沈轻君是否也知道?
肖鹰的话,让迎驾的几位官员也是一惊,主子?!看肖鹰的穿着,分明是四品武将,那他既是为官,就应奉陛下为主,可他却把军师称为主子?
而且,他居然敢如此与陛下说话?这肖鹰,或者说,这军师,到底是什么人?他们知道他被称为墨渊公子,那么,墨渊公子又是什么人呢?
不过,他们见楚玄昭还未答话,自然不敢去申饬肖鹰。
楚玄昭心里有了结果,缓缓一笑,“肖鹰,朕知你护主心切,不过,朕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许久不见,有些挂念军师罢了。”
肖鹰抿唇不语。
“陛下,军师他为军中忧虑,是担心拓加人捣乱,才没敢离开,请您不要怪罪。”程至腾不大放心,还是下意识地为沈轻君说了说qíng。
“嗯。”楚玄昭抬手摸了摸鼻尖儿,军师有多好,我比你清楚,我又不是真生他的气……,程将军,多年过去,你真是一如既往地耿直啊。
“陛下,今日是元宵佳节,下官已在州城备下薄宴,为陛下接风洗尘,您看?”楼景开了口。
楚玄昭摆了摆手“不用了。朕直接前往韩岭关。程将军引路。楼爱卿,这后方之事和安抚百姓的担子,就要压在你身上了。”
楼景一笑,“楼景定不负陛下信任。”
……
楚玄昭一路进了议事堂,手下的兵将则被带去安置了,包括那个碍眼的肖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