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_作者:末回(50)

2017-09-18 末回

  「既然来者皆是客,得罪别人不行,难道得罪小爷我就可以?你知道我是谁吗,啊?」跟在任程飞后头的护卫见势不对,上前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任程飞一把扯开,根本不予理会,瞪着鸨母一字一字重重道,「小爷我可是渡厄城的二公子任程飞,开罪了我,从今往后你就别想再在中原里混了!」任程飞此言一出,鸨母脸色刹时一变,又立刻恢复:「原来您便是大名鼎鼎的任二公子,老婆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任程飞斜眼看她,一哼:「怎么样,现在可以让冷蝶儿来见我了吧。」鸨母脸上的笑小心中带着讨好,她身子往下一欠,道:「冷蝶儿能得您错爱真是三生有幸,只是她现在有客,真的不……」「是谁啊,一直在吵吵嚷嚷,扰人清闲。」

  一道略微粗嗄却又独具魅力的声音慵懒地cha进他们的对话间,任程飞眉头一皱,抬头朝三楼望去,竟不由一呆。

  一个白衣男子随意且闲适地倚在栏杆前,长发披散,双眼微眯,鼻梁高挺,薄唇轻抿,胸前的衣襟半敞。若是其他人敢如此装扮,定然被骂衣冠不整、放làng形骸、寡廉鲜耻,可在这人身上,别人能想到的词,只能是天姿卓然、风qíng万种、风流不羁,举手投足令人心向往之。

  连任程飞这样的翩翩佳公子都不禁看直了眼,更不消说旁人,本来还闹哄哄的整个厅堂顿时鸦雀无声,直至鸨母轻咳一声,众人才如梦初醒。

  鸨母扬声对楼上这人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聂公子,打扰到您休息了。」楼上的男子一双刀刻般的美目在鸨母身后的人身上转了一圈,微笑道:「无妨。我方才在屋中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你身后的这位公子想必也是慕名而来,就这么让客人败兴而去,有违生意之道啊。」「可是……」鸨母一脸为难地看他。

  这次这位男子直接对任程飞说道:「这位公子,方才冷蝶儿正在屋中为在下弹琴唱曲,若你不介意,可与在下把酒言欢,顺道领略一番中原名jì冷蝶儿的风采,如何?」任程飞没有拒绝,或者应该说,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一位彬彬有礼、卓尔不凡的男子。

  稍顷,任程飞走进三楼的雅间之中,在席间盘腿而坐,立刻有相貌清秀的丫头前来摆上美食,再为他斟满酒。

  已经径直坐在任程飞对面的白衣男子则自己动手倒酒,先gān为敬,随后勾起一抹略显得懒散的浅笑道:「这酒乃名驰天下的仙人酿,闻时清香入骨,饮时甘醇入髓,世间难求千金难买,尝尝。」任程飞学这人的样子举杯一口饮下,随即呛得面红耳赤,在家中向来被兄长管得过严,这是他头一回饮酒。

  「二爷!」坐在他身后的护卫赶紧倒茶递到他面前。

  接过茶喝了几口,任程飞才算是缓过气来,眼角瞥见对面男子勾起薄唇似笑非笑的脸,双颊蓦地一烫,放下茶杯,对身后的护卫吩咐道:「隋也,你出去等。」「二爷?」

  「出去!」

  护卫犀利的双目在屋中转过一圈,落在对面男子凝笑的脸上,片刻后才垂首退出去。

  「你这护卫不错。」白衣男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饮一口。

  任程飞拦下yù再为他斟酒的丫头,自己拎起酒壶满上:「是我哥安排的,身手不错,跟了我不少年。」「你哥?」白衣男子再小酌一口,「对了,在下姓聂,别人都叫我聂公子,还未请教公子的尊姓大名?」任程飞不以为意地道:「哦,我姓任,名程飞。」聂公子喃喃,「任程飞?」随后一笑,「如雷贯耳。」「真正如雷贯耳的应该是我哥才对,我呀,顶多是沾了渡厄城和我哥的光。」任程飞之所以有这点自知之明,主要是因为对兄长的崇拜和敬佩,因此在说这些话时,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骄傲至极。

  「渡厄城城主任鹏飞。」聂公子转动酒杯凝视印在杯上的花纹笑容淡淡,须臾后放下酒杯道,「我想冷蝶儿该补妆完毕了吧,怜丫头,去请你家小姐吧,任二公子在此怎可怠慢。」「是。」方才为任程飞倒酒的小丫头脆生生地应了声便退出去了。

  等到名jì冷蝶儿千呼万唤始出来时,任程飞不免有些失望,美则美矣无甚灵气,反倒是坐在对面的白衣男子看起来顺眼得多,纵然由始至终都是一副懒淡的模样,偶尔对上他的目光,举杯浅笑。

  一来一往,不知不觉就有些喝多了,好在仙人酿不上头,就算是头一回喝酒的任程飞也无太大的反应,只是有些头昏,在护卫的搀扶下,还算是能走得动,只不过护卫为防万一,雇了辆马车送他回渡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