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龙玦_作者:月佩环(51)

2017-09-13 月佩环

  醒过来时,只见眼前一片漆黑。

  他心下一惊,qiáng忍着没有让人掌灯,慢慢扶着坐了起来。

  「大人,还能看得到么?」是huáng衍的声音。

  他的心渐渐静了下来,发现眼前并不是完全一片黑暗,有些微的亮光,像是一点红色的星芒,在眼前飘浮。

  「是点了蜡烛么?能看到一点光。」

  「是,老朽是点了蜡烛。」huáng衍叹了一口气,「还想用了这么多药,至少不会让毒xing入眼,以为能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些,看来终究是不成。」

  他看向huáng衍说话的方向,依稀能凭借天光在眼前勾勒出他的影子,却终究是模模糊糊的,看久了还觉得眼睛酸涩,双目不断地涌出眼泪。

  「大人不可费力视物,先敷一些药缓解疼痛罢。」huáng衍说完,让他闭上眼睛,在他眼帘上敷上药膏,蒙上黑布。

  「以後还会好转么?」他尽力让声音显得轻快一些。

  「大人好好养病,总有一天会好转的。」huáng衍柔声说道。

  墨寒微微一笑:「看来眼睛一瞎,果然是什么都做不成了,连先生也来骗我。」

  「大人双目中的光华,比以往更甚,想必是药物和毒xing剌激之故,以後一定要万分注意,若是流泪过多,只怕连这一点影子也看不到了。」huáng衍终究是说了实话。

  墨寒却有些漫不经心,他只不过剩下四个月的「以後」了,实在不必如此紧张。

  眼睛上的药膏很是清凉,让他缓解了稍许gān涩的痛楚,又躺了不知多久,却被人推醒过来。

  「你蒙着眼睛作甚?难道还想假扮慕天恩么?」

  玄龙王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眼前仍然一片漆黑,但眼睛上的布已被人摘下。

  「人家慕天恩都没蒙着布,你蒙什么?是想故意剌激我他是残疾么?你放心,他就是个残疾也好过你万倍!」

  玄龙王似乎忘记了,若是想假扮成慕天恩,自然是不想被他看出来,又怎么能剌激到他?

  玄龙王向来如此多疑,也实是令他无可奈何。

  没看到有烛火光芒,想必此时是白天,便朝着玄龙王的方向道:「大白天的,龙王来此何事?不会是找属下翻云覆雨罢?」

  玄龙王只觉得今天的「慕天恩」似乎有些不一样。

  在他看来,这两人是极为相似的,在抱着墨寒时,他

  甚至要自己不断地在心里重复「这个人不是慕天恩」这句话,才能忍住不对他产生过多的怜惜。

  即便如此,在和慕天恩在一起时,他仍然会有些错觉,想着颠龙倒凤时对方娇喘在自己怀中的样子,脑海中便会出现拥抱墨寒时的qíng景,令他几乎错乱,几次对着慕天恩都险些发作。

  唯一的不同想必就是慕天恩盲了双目,而墨寒并没有。

  他的双目还有神釆,他方才目光流转,缓慢而迷离,竟像是流qíng万种,让他心中一悸。

  不错,就是眼睛。

  玄龙王出神地看着墨寒,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将头转过了一旁:「你少蹬鼻子上脸了,我是来找huáng先生的,他怎么不在你这里?」

  「你找他作甚?」墨寒笑吟吟地,将下巴微微抬起,仰视着看向玄龙王,浑然不知这般的目光和这样的微笑会是怎样地傲然,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诱惑。

  「我听说,huáng先生在给慕公子治病,想必他现在在慕公子那里罢。」

  「他看了好几天了,每次问他都说也许可以治,也许不可以,也不知是真会治还是假的。」玄龙王皱紧眉心,不经意地泄露了自己的焦急,「小慕不像你这么随便,他一直不许我碰他,还说想亲眼看看我的样子,我实在等不及想要他早点看到我……」

  墨寒只觉得两耳轰鸣,呆滞在当地,半晌作不得声。

  他早知玄龙王对慕天恩qíng深一片,却没想到竟会qíng深到舍不得碰他……自己从一开始假扮成不同的人,却从未得到这种待遇,反而被他说成是随便的人。童子之身坏在他手上,却被他当成是风月场的熟手。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来寻自己的原因——他并不是担忧自己毒发身亡才抱自己,只不过在慕天恩身上起了yù火,而自己却慕天恩如此相像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朦胧的影子,只觉得眼睛酸涩,恍惚中泪下如雨。

  「哭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还哭。」玄龙王嘲笑。

  「这两天患了眼疾,会迎风流泪。找了huáng先生看过,给我用了药的,对了,我那布条上有药膏,不知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