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似乎很漫长。
那一瞬间,似乎又很短暂。
在十三那紧紧握住的拳头里稍纵即逝!
在十三那不敢置信的神qíng中缓慢如画片!
在十三那绝望的惊惶中……一切,就像一个值得纪念的瞬间,那小小的刀,平时对十三来说,削指甲最恰当不过的小刀,却终于对他产生了莫大的威胁!
那威胁,来自于一种原始的报复!
几乎同人类生育、信仰一样古老的信念--报复!
绝对的报复!
一种比杀了十三自己,更加值得纪念的报复!
在那瞬间,十三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找到了,某种喜欢的东西……
但他的玉,还是碎了……
猩红的血珠,在无命的脖子上绽放的那一刻,似乎有一种深沉的、黯哑的、无声的嘶吼,在那凶猛的灵魂里,发出了困shòu的呜咽!
那黑色的眼眸里,也许迸she出了绝望的哀痛,赤红而灼烫!
就在那一瞬间,还是那一瞬间,突然一道破裂的声响,轰然爆发!
--狂乱的气流卷起木屑灰渣,像bào风般突然侵入这宁静无声的绝望世界!一道风尘的身影,从破掉的窗户中急she而入!像猿猴般矫捷,旋风般刮到无命身前,长臂一揽,将那细瘦的身子卷入怀中,留下一道冷冷的的目光,肆意而鄙视地巡检着十三那暂时瘫软无力的身躯--
"他我带走了。你应该不会也不能有意见吧?"
沉厚的声音在那气机牵动的气流中回旋,有些嘲弄,又有些不满,无命似乎在被他搂住的那一刹那便以昏眩,失去了意识。
"你是……"咬着牙齿,克制着药力的侵蚀,在一片飞灰乱卷的空隙里,十三看清了那熟悉的身影。
"记xing不错!后会有期!"男人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像孩子般的笑容。一种昔日的十三,万分熟悉的笑容!
那笑容,很像自己!
还什么都没有得到的时候,时常会流露出来的,那种满不在乎的笑!
他终于懂了。
为什么花错总是那么怕死!因为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
而今,他得到了,所以笑不出来了!无命提醒了他这个事实,这个突然出现、带走无命的男人,也提醒了他这个事实……
段非……
他失败了。
在成功的那一天,立刻就得到了失败!
只能像尸体一样,无能地躺着,僵硬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那已经到手的、即使碎了也该碎在自己怀里的玉,就在他的眼前,被人抢走了……
shòu童【28】 以爱之名,以恨之由
当重九带着留守下来的人冲进[比目鱼舍]时,恰巧是半盏时间过去,重九一马当先破门而入,正好撞到十三身上!
"十三哥?!那声音是什么?--谁闯进来了?"无须言传,少年俨然也算个老江湖。窗口处不规则的破dòng说明了一切,他飞身冲向原来窗口的位置俯身朝外看去。
由近及远、自上而下,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闹事,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端倪!
"应该是趴在窗外听了很久吧。"十三微哂着,声音里喜怒莫辨。一股深黑色的气流盘旋在他周身,紧凑的筋骨间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就像战斗前的蓄能一样,他突然曲起五指,一道响亮的骨节清响,让进来应援的副手们无不心惊!
无命说得不假,[蓬莱一日醉]果真不是毒药,也不同于一般流俗的蒙汗药。中者,身体呈现一种严重的酒醉状态,但药效一退,便再无踪迹!一股深沉的恼恨在身体里衍生,还有一丝丝……不甘!
在他的面前!
就在他的面前!
那个家伙,居然潜伏了那么久!
居然大刺刺地把他的人带走!
这个‘惊喜',一定要好好地‘奖励'才行了!
嗓音微沉,十三站到窗前,面向室外那灿烂的天光,静静道:"传话下去,小少爷走丢了!今天之内,在城里找出来!三天之内找不到,就把话传到南边分堂!"
"为什么要传到南方的分堂?"重九有些不解。
"那姓段的,是南方人。不出意外的话,有算是狡兔三窟,被bī急了,还是会下意识钻回老家的!"
动物都有‘反巢'的本能!受伤或是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总会想到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