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偎上去,却传音入密说:‘记住我说的大事,不可迷恋这点儿儿女之qíng。’他也传音入密回答:‘赵归真乘鹤去后,一直不见踪影,咱们又何必怕得那么厉害?’‘别这样。先出去要紧。母亲xingqíng乖张,万一变卦,岂不多生枝节。’两人依偎大石梯上用传音人密说这几句话时,文安道姑却从监视的dòng孔中看到二人默默依偎在一起,qíng意绵绵,她不禁欢喜得热泪盈眶,为女儿终于有了归宿而高兴,可是,这中间还有另一层含义——有一半热泪是为她自己失望的爱qíng而流的。
郭子岳与阳chūn霞手拉着手,再向石级上走去。
石阶很长。真不知道当初是谁修造的地下室,建造这么长的石阶gān什么?可是,郭子岳却觉得这石级那么短,短得好像迈步就已走到了铁盖下面。
‘怎么就到了?’郭子岳自言自语地呢喃。
阳chūn霞笑了。这一瞬间,她觉得好快活。她本来心中正在想着同一句话:‘怎么就到了?’只是她没有说出口。她又怎么说得出口?而他与她有同样的感觉。他说这句话时那么惋惜,充满惜别,使得她这么多年的单恋之苦,一下子都消失了。”
两人手握手站在铁盖下面,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阳chūn霞轻声说:“好了。出去吧。”她提高声音:“母亲,将铁盖打开,放我们出去吧。”
一阵轧轧声响,铁盖移开了,被铁索拉着向上隐去。两人手牵手走出地道,看见道姑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在独自垂泪。
阳chūn霞惊叫:“母亲,你怎么了?”她放开郭子岳的手,跑过去跪在道姑面前。
“没什么。我是看见你们两qíng相悦,高兴得……流泪。”
“母亲肯定还有心事,为什么不告诉女儿?”
“我哪里还有什么心事?只要你的心事有了着落,我还会有什么心事?”
“母亲没有说实话。母亲,近来看见父亲了吗?”
“你父亲是个毫无人xing的宗教狂,不要提起他!”
阳chūn霞沉默了,良久才说:“父亲不能来找你,自有他的苦衷。”
“他有什么苦衷?”
“他是佛法的印证者,自然不能顾及儿女私qíng。”
“你再为他辩护,我一掌毙了你!”
“母亲!”阳chūn霞大叫。
郭子岳连忙说:“chūn霞,别惹母亲生气。启禀前辈,晚辈受chūn霞差遣,要去外地办点事qíng,这就告辞。”
道姑大叫:“你要去哪里?”
“晚辈到华山去一趟。”
“你又要去找赵归真?”
“不是。另外有点事。”
“成了亲再去!”道姑怒道,怕事qíng有变。
阳chūn霞忙道:“母亲,是女儿令他去的。他办完事就来,你别拦他。子岳,你快去快回呀!”
“是!”郭子岳说着,身形一晃,几乎是尽展功力,飞掠而去。
老母殿中眨眼间便失去了他的影子。
道姑大叫:“你二人在搞什么鬼?”
阳chūn霞知道郭子岳这一出去,恐怕天下除了轩辕集本人,是再没有人能够抓到他的。她笑道:“母亲,你随我进宫中静思庵去住一段时间吧。”
文安道姑冷哼道:“不去。我要回罗浮山去了。”
“孩儿有事要求母亲帮忙,请母亲务必陪孩儿去一趟静思庵。”
“不去!”老文安道姑大声斥责,“天大的事就在这里说,我是绝不会踏进长安城半步的。因为当年你德宗皇爷下的圣旨是令我永远不得返回长安城。如今你德宗皇爷归天了,是再也不能收回成命了。普天下只有他收回成命,才能使我重返长安城。”
“如是孩儿在长安城中遇到xing命危险,母亲也不来搭救么?”
“你目前的身手,加上现在的身份,怎会有生命危险?”
“母亲是绝不随孩儿回静思庵的了?”
“不去。我叫你二人在这里成亲,你却要违背我的意思。你二人在京城成了亲就到罗浮山来陪我住些时日吧。”她后一句话说得很凄凉。
阳chūn霞不忍再增加她的悲伤,轻声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