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意这些会引起不适的事,反而看着汪梓昊,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是不屑,是轻蔑,是一个赢家对输家深深的嘲讽。
汪梓昊不傻,见到他这个反应,骤然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虞乔没有开口,他身后的薛妍反而说话了。
“娘娘的意思是,你是个蠢货!”
胆怯的女孩子仿佛一息之间就变了个人,有了莫大的勇气,她盯着汪梓昊,满眼的仇恨,冷笑着道:“连我都知道,虞相是个容不得他人牵制的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还是你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疯子!”
“你……”
“她的说法是对的。”虞乔摇了摇头,重新拉起大弓,对准月时之人,一箭she出!
天下哪里有这么美的事?
虞长笙连亲生儿子都容不得,怎么可能容的下和他有旧怨的前朝三皇子?
什么利益一体?
只有他自己的利益才和他利益一体!
怕是虞长笙就等着影卫全死在他们手中,汪梓昊没了抵抗之力,被他轻而易举地杀了,然后随便挑个和他长相相似的人,说那人就是前朝皇子,再让所谓的前朝皇子主动传位于他。
这岂不是容易的很?
也只有被仇恨冲昏了头的汪梓昊,才会信他的鬼话。
汪梓昊略略一想,也神色yīn郁下来,他道:“不管如何,孤只要今天能活下来,就有翻局的机会,和虞相的事是之后的事,而皇后你,却不得不死在这里。”
虞乔看着他,微微一笑,带着绝代艳色,令人目眩神迷。
手中动作却丝毫未断,拉弓一箭she向对方面门!
他的声音轻柔,却沉甸甸落进了在场每个人心中。
“这确实是个道理,可你之前,却从来没有说过啊。”
“三哥哥……你现在,已经开始怕死了啊。”
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就会在意自己的命,就不能做到鱼死网破。
一个被唤醒了理智的人,就不能再做个疯子,也不足以让真正理智的人害怕。
虞乔看着神色骤变的汪梓昊,gān脆利落地下令:
“不要管影卫,杀了三皇子!”
只要三皇子怕死,他的第一目的就不再是给他们造成伤亡,而是保住自己的命!
这样一来,以善于杀人出名的影卫,反而会束手束脚起来。
而京城那边。
虞乔望了一眼天穹,雪花越来越多,天气越来越凉。
他从来不把jī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
楚家。
楚家家主是个严肃端正的男人,为官数十年来,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
但他此时看着面前红铠金甲,一身戎装的女儿,感到了头晕目眩。
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端王王妃大义灭亲的时候。
楚宁玉一身武装,眉间一点血色朱砂。她身后是一排理应归端王所有的军队,规规矩矩,原地待命。
她平静地饮了一口茶水,侧脸还是楚大人记忆中的那般温婉端庄,像极了他早逝的妻子。
她将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了一次。
“父亲,请把楚家势力jiāo付于我。”
堂堂正正,明明白白。没有一丝颤抖,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楚大人忽然很想笑,他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一个女儿家,在对我说什么?”
楚宁玉平静道:“如果父亲执意要拿我是女子这一点来说事,我也无话可说,但今日我之所以来府,不过是我还是父亲的女儿,如果父亲不认我这个女儿,那来的就是端王王妃。”
楚大人恍若活在梦中,他很想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个女人,想要gān什么?世间是有那么多弄权女子,可哪个不是躲在男人身后,依仗着他的权势发展自己的力量?哪有像你这样,搞死了丈夫,自己上位了?
你不靠男人,你要怎么活?
这些话,他本来是想要说的,是该说的,可当他看到对方的眼睛时,却说不出口了。
他想起来,在他娶了新的妻子,有了新的孩子,许久未关注大女儿后,有一日在堂中撞见,对方似乎也是这样的眼神。
不是不仰慕,不是不关怀,只是除了那些细枝末节,qíng谊纠葛之外,她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那双酷似其母的美丽眼睛,也因此散发出光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