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真身幻化飞升了,就在我的眼前,化作一蓬馨香的血雨尽撒大地!”一个清越之极的声音忽然从东暖阁门边响起。
“阿鸾——”坐在罗汉榻上的三个人同时惊叫,景生飞身而起跃到门边将他揽入怀中,发现他纤韧的身子正瑟瑟战栗。
“什么……你……你说什么?”卫无暇呆滞地望着相携走来的两个少年,本能地问着,却好像并不明白所问何事,今天所发生的事已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阿鸾……你……你竟认识景生?”卫无暇第一次叫出景生之名,百感jiāo加,原来璟儿并未死去,他是景生,在未知的地方重生了。
“认识,我十三岁时就认识他了,那一年他曾多次挽救我的xing命,而我……我却害他掉落苍渊。”明霄直视着卫无暇,声音镇定,面容沉静,可明丽的杏子眼中却隐含泪意。
“阿鸾,那不是你的错!”景生手臂微收,拍抚着他的肩膀。
卫无暇已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大脑高速运转却仍如一团纠缠的乱麻,“原来……原来你们早就相识……那后来呢……景生他……”
“三年后,景生再次救了我,父王下旨召他进宫,景生就是我的承徽杜华,在华青号上遇害身亡,我也因此而眼盲。”明霄再次开口,努力抑制着声音中的颤抖,他觉得自己愧对面前的无暇和无殇,都是因为他的过失而使他们失去了至亲。
“什么——?”卫无暇腾地站起身,只觉脑中转起了千百个陀螺,呼呼嗡鸣,带起一股狂乱的旋风,“景生……景生就是你的那位后宫?”原来当初随口唏嘘感叹道的那个少年竟是自己的亲儿!
当这惊问脱口而出时,一线微光也在无暇晕眩震dàng的脑海里摇曳闪烁,——怪不得阿鸾觐见景生时神qíng怪异,yù语还休,怪不得他们这么快就重修旧好,爱恋弥坚,原来他们早已成亲了……啊……对呀……他们早已成亲了呀……!
卫无暇惊骇的表qíng渐渐淡化,唇角上翘竟露出微笑,她迎上去拉着明霄的另一只手将他引到榻前,“快坐下,这一天东奔西跑的你连晚膳也没吃,如今已是半夜,却还没睡,可不真要累坏你了。”卫无暇只管絮絮而言,不理会景生和明霄惊诧的目光,卫无殇一直端坐榻上,一言未发,双眸却了然地望着大家。
景生虽对母后突然变化的神色不甚明了,但对她的说辞却深表同意,阿鸾这几天确实是太劳累了,景生刚要随声附和,却听无暇再次开口问道:“阿鸾呀,我听说你是按太子妃的葬仪为……为杜华安葬的,对吧?”
——呃?景生明霄再次惊倒,太后当真神出鬼没,话锋七回八绕,愣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明霄神qíng苦涩地点点头,“是,棺中只有血衣一件。”景生坐在他的身旁,立刻伸臂环住他的肩膀,抬眸瞄了母后一眼,似是嗔怪她出语不慎,惹阿鸾伤心了。
“嗯,甚好,甚好,如此甚好!”卫无暇不理会景生埋怨的目光,竟古怪之极地大赞甚好,一直作壁上观的无殇却在此时咧嘴笑了,“花儿,你娘亲今天备受打击,又疲劳昏聩,难免胡言乱语,你们就不要介意了。”
卫无暇对无殇明显语含嘲讽的话毫不介意,她摆摆手,关切地望着明霄,一边吩咐道:“景生,你还是赶紧陪阿鸾回鸣鸾宫吧,离冠礼之日还有将近十天,到时又要忙碌cao劳了,现在就应好好休养。”一边又转头看向无殇,笑眼眯眯地说:“还是王兄最了解我,我可不怕你笑话,此时为了他们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成呀。”
景生和明霄对无暇的话虽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她非但并无恶意,还是为他们着想,便同时站起身告辞,景生回眸笑望着无殇,“老大,此时我应该称你为舅父了,没大没小地叫了你十几年,真是罪过,又将属于孪生的爹霸占了这么多年,我愧对于他,可我……我永远都是你的花儿。”
卫无殇慢慢站起身,袍袖微拢,唇上也透出温暖的笑意,“快去休息吧,你和阿鸾都很辛苦,谢谢你为孪生所做的一切,愧对他的是我,不是你。”
景生伴着明霄走到大门旁,再次转身看着无殇,目光明朗,“此时鸾生的碧血蛭毒盅已解,只需调养数日即可痊愈,老大,是天意弄人,天意不公,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孪生美惠灵秀,虽命运坎坷,但他从不需要别人的同qíng施舍,他坚qiáng骄傲,心中自有宗旨信仰,我相信孪生定能觅得福祉,他不需别人的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