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遮天,一手捶地_作者:容九(254)

2017-06-26 容九

  孙轩事先命人在宫门外备好了马车,他小心翼翼的扶着我上了马车,转头吩咐车夫驶向赵首辅府邸去。

  直待车夫缓缓策动马车,我才有一种暂离险境的真实感,整个人放松下来,对孙轩点头致谢道:“亏得有你。”

  孙轩微微笑了笑,“公主在车内稍作歇息,属下在车外随时查探。”言罢他起身掀开车帘,坐在辕位座上,同那车夫一同御马。

  冻僵的双足刺刺疼痛,回想着这一夜所发生的事,不禁仍有几分后怕,若在偷听之时被人当场抓个正着,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冷风一chuī,湿润的寒气便往骨头里钻,我搓着手哈着气,想让自己暖和一些,却怎么也搓不热乎,只感到自己的体温越来越低,连带着双手也越来越使不上劲。

  仿佛意识里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我缓缓摊开双手十指,再慢慢试图握紧,双拳根本握不紧,双腿连伸直都颇为困难,仿佛整个身体的力量都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不像是冻僵的反应。

  这时,马车从赵首辅府邸的大门口呼啸而过,未有停伫片刻。

  “停……”我下意识的想要让孙轩停下马车,一开口,入耳的却是嘶哑的嗓音。

  耳边乍然响起风离所说的:两个时辰之后她会渐渐感到手脚无力,失声失语。

  此时距饮酒后,恰好是两个时辰。

  还是中毒了。可我并未饮过那酒。

  风离为何会说毒是下在酒中的呢?

  除非,他那番话,根本就是说给我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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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透过窗帘的fèng隙侵入,我冷的一哆嗦,蓦地转过头,车帘亦在暗处幽幽浮动。

  恐惧一层一层压上来,我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方抽到一半,就听车厢外的人淡淡道:“公主,这剑太重了,你中了软骨之毒,还是省些力气吧。”

  风离的声音如同扼住了我的喉咙,令我无法言语。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从遇到孙轩离开皇宫,这一切都顺当的太不寻常了。

  在我离开东宫之时,他就早了我一步,他知道我只能求助孙轩,所以他迅速扮成孙轩,在我离开藏书阁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出现。

  他的目的,是我怀中的这盒前朝兵符。

  他深知威bī利诱无用,故而引蛇出dòng,引我去东宫偷听他们的谈话,诱我带着兵符逃离。

  那么,假太子赴约的种种破绽,也皆是他环环算计的第一步棋。

  此qíng此景太过熟悉,当日我以为武娉婷乃是风离所扮,直待打开秘道之后才意识到,忠心耿耿的“阿左”才是真正的风离。

  分散的深思集中回来,我双手勉力抽出佩剑,颤着手往帘外的车夫背上刺去,自然是没有刺中,下一瞬,车帘倏然拂起,有人伸出两指接过剑尖,轻轻一弹,巨大的回力将剑从我手中震落到地板之上。

  然后我看清了车夫的面容。

  清俊而冷漠,熟悉而陌生。

  是聂然。

  狂风从耳畔chuī过,雪花倾斜砸在脸上,冰冷如斯,危机如此,而我此刻方知。

  聂然没有避开我的目光,他将马缰随手丢给风离,然后弯腰跨进了车厢。

  我下意识倒退一步,跌坐回到绵软的垫上。

  “公主。”低沉的不像他的声音。他在我的跟前坐下,道:“是不是很惊讶我是如何从国子监的监视之下脱身?”

  我当然惊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太子几乎倾尽了半个京城的影卫去看守聂然。

  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道:是风离……救的你,所以,你,再次与他合作了。”

  聂然勾了勾唇角,“风公子的易容术天下无双,我若不同他合作,只能被你所杀,公主认为我该如何选择?”

  “风离,不会让你爹独享江山,”我艰难的哑着嗓子,“和他合作,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车帘外的风离闻言轻笑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聂然看我冷汗涔涔,伸出手来想要扶我,我连忙避闪开,警惕的盯着他,他的手在半空中滞了一滞,旋即冷笑道:“我与风公子的jiāo易并非江山。”

  那是什么?

  此时马不知道行驶到什么地方,黎明的晨光从车帘fèng隙投she进来,我听到稀稀疏疏的行人的声音,心头一凛,原来城门已启,马车已到了京城出入关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