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年_作者:竹下寺中一老翁(14)

  赵诩有些好笑地看他,“我还以为王爷未卜先知。”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一时起意兵分两路,自己安然无恙,而宫里派来的护卫全军覆没?别说邓党,就是他自己也是不信的吧?

  轩辕晦也不面红,“我自小便有个陋习,凡事呢,都喜欢和旁人对着来。原先这路线是礼部选的,想着那帮老古董,我就有些头痛,故而此番也真是凑巧了。”

  赵诩眯着眼看他,轩辕晦不避不让,“你我夫妻,理当同心,怎么你还不信我么?”

  “恐怕是王爷不信我吧?”赵诩离他远了些,又拿起那本传奇。

  轩辕晦在他身后笑笑。

  直到车队停在凉州官驿,二人都一路沉默。

  轩辕晦掀开车帘,无比潇洒地跳下车,又伸手给赵诩。

  不知谁走漏的消息,说肃王带着新婚妻子就藩,官驿外被挤得水泄不通。地处边陲的百姓淳朴至极,人人都想一睹天家风采——尤其是传闻中风流倜傥的肃王连同沉鱼落雁的王妃。

  于是乎众人所见的,是身高不足七尺的王爷,还有玉树临风的王妃……

  赵诩对周遭的惊呼非议置若罔闻,落落大方地执了轩辕晦的手下车,临进官驿门时,还对瞠目惊舌的众人拱了拱手。

  “这王爷有了胡人血统,为何还如此之矮小?”

  不知哪位qíng难自禁,嗓门略大了些,让肃王夫夫听了满耳。

  “荒唐!”轩辕晦冷声道。

  赵诩看着他头顶发旋,“王爷如今身量不足,全是因了年纪之故。如王爷这般的天生龙种,日后定会长成万一挑一的伟男儿。王爷只需好生用餐饭,切勿太过忧虑。”

  他话说的好听,可轩辕晦却只听出讥讽之意,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便对身旁守宁吩咐道:“投拜帖去都督府,就说本王将在凉州停驻一日,若他有暇,本王明日将与王妃前往拜会。”

  赵诩轻轻松松地为他理好顶上发冠,“我身居内宅,不便抛头露面,我看就不必去了吧?”

  轩辕晦将他手打掉,笑得意味深长,“王妃切莫忘了,若不是你我私定终身,死生不渝,皇祖母恐怕还不会允了这桩婚事呢。”

  “王爷王妃,水已备好,还请二位沐浴。”

  许是有要事要与赵诩相商,因而轩辕晦想也未想便道:“我与王妃共浴。”

  周遭下人纷纷低头,内监如守宁等见惯宫闱风月的表qíng更是暧昧,轩辕晦这才意识到哪里仿佛不对,耳廓却是红了。

  赵诩上前挽住他臂膀,满意地感到他全身僵硬,造作道:“王爷有命,我如何敢不从?”

  于是当二人双双站在一汤池边上,才有些尴尬起来。

  “不如你先沐浴?”轩辕晦不自在道。

  赵诩本也有些不自在,见他这般,突然超脱起来,径自宽衣解带,“都是男子,何必如姑娘家般扭捏?”

  轩辕晦语塞,也只好跟着宽衣,又听赵诩道:“何况你我夫妻同命,有何事不可言,又有何物不可见?”

  说罢,他目光还意有所指地向下看了看。

  轩辕晦虽未经人事,可也明白他的意思,脸瞬间涨得通红,手留在腰带上解也不是,系也不是。

  赵诩到底是不是个登徒子,见逗弄得差不多了,便转过身靠着池边,“方才唐突了,王爷请。”

  虽知他看不见,轩辕晦还是瞪他一眼,匆匆褪去衣物,进了汤池,舒服地长叹一声。

  赵诩这才转过身来,无比坦dàng地在轩辕晦身上逡巡一遍,笑道:“冰肌玉骨清无汗,说的便是王爷了。”他这倒不是纯然的chuī捧,轩辕晦算半个胡儿,本就比常人白些,加上他自幼习武,宽肩窄腰长腿,身上肌理分明,一丝赘ròu全无,待到年纪大些,定然也是个高挑挺拔的美男子。

  “你就不能正经些,真不知当时父皇怎么就挑中了你。”轩辕晦无奈道,“对了,明日去邓翔那儿,他若问起,你我如何应对?”

  这是对供词来了,赵诩笑笑,“这还不简单?明日王爷不必开口,那邓翔老儿留给我应付好了。”

  “邓翔才不过不惑之年,怎么就是老儿了?”见他胸有成竹,轩辕晦莫名放下心来,愣愣地看着水面不说话。

  赵诩知他又在想心事,打岔道:“听闻凉州城西莲花山有一药泉,最宜调养身子,此番是赶不上了,下回若是路过,我定要住上个十天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