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倾歌_作者:慕时涵/千叶飞梦(195)

  被人骂笨不是好事,我垂眸,想了想,有些了悟,抬头,盯着晋穆,想笑,却又笑不出。于是咬了唇,装严肃:“你出卖聂荆。”

  晋穆叹气:“聪明一点了。”

  我转了眸子,笑了:“他不是你的朋友麽?”

  晋穆面色一暗,轻轻一笑,道:“不仅是朋友,他还是救过我命的兄弟。”

  “这样你还出卖他?”我抿了唇,眸光一动,认真打量他。

  晋穆拧眉笑,很是无奈:“为了晋国,不得已。”

  我点点头,看了他一会儿后,忽道:“你也救过我。”

  晋穆目色一闪,不言。

  我扭头,凝眸看着桌上的卷帛,轻声笑:“而我是齐国人。”

  晋穆默了许久,然后身子一动,伸了胳膊将我揽入怀里,温暖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有出卖我的机会的。”

  除非你永生不与齐为敌。

  我叹气,垂下眼帘。

  依偎半响,两人各揣心事,一时似都没有意识到这般站立的姿势是多么地暧昧和亲昵。我凝神思量着晋穆刚才所道的每一句话,每看似想通一处时,却不觉又落入了另一个谜团。脑中困惑有增无减,甚至到了想问也不知从何处问起的茫然。他也不说话,只静静地将胳膊绕在我的腰间,轻轻地搭住,一动不动。

  偶尔,耳畔有一声低低的叹息缓缓飘来。

  心思一落,我忙伸手推开他。他愣了愣,望着我:“怎么?”

  “不是说回来后要早点休息的吗?”我轻声嘀咕一句,端了染有猩红血迹的木盆便往外走。

  他也不再说话,若有若无的笑声自身后传来,听得我心中仿佛有圈圈涟漪阵阵dàng开。我闭目咬牙,逃离般地走出帐外,抱着木盆茫无目的地往前走。

  守在帐外的侍卫又伸手拦下我,卑谦地垂下眸,躬身问道:“公子又要出帐?”

  我睨眼看他,奇怪:“出来走两步也不行?”

  侍卫瞅着我怀里抱着的木盆笑:“公子这般出营,似乎有些奇怪。”

  我低眸看了看,心中一恼,索xing将木盆往他手里一塞,冷道:“把它清洗好了再送回来。”

  侍卫好脾气地笑,低头:“知道了。公子请回吧。”

  “你!”我瞪眼,自知和他生气也无用,于是只得咬咬唇,撇过头,看了看天空。而后跺脚,认命回营,准备找那个始作俑者讲讲道理。

  外帐无人。我想也不想,转身绕过屏风,径入里帐。岂知刚踏入里帐一步,抬眸的刹那,我却呆住了。

  里帐站着一个上身光luǒ的男子,见有人闯入,他回过头来瞧了一眼,平素总是明亮粲然的眸光难得地一乱,面色微微发红,嘴角的笑意倏地僵凝。

  “呀!”意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我惊呼了一声,忙捂住眼睛逃出里帐,心中扑通乱跳,脸颊更是烫得像是有火在一旁灼烧。

  良久沉寂,帐内愈发的安静便愈发地让我清晰地听到自己慌乱无措的心跳声,我放下遮住双眼的手,掌心冷汗湿滑,扶着一旁的椅背时用力到手背青筋隐现。

  好端端的,大白天脱什么衣服?我敛紧了双眸,摇晃着脑袋,拼命想要忘记刚才那尴尬的一瞥。

  倏而,里面有人小心地、试探着唤我:“夷光。”

  我抿了唇不敢答。

  “进来一下。”

  “gān……gān吗?”我定定神,努力控制好自己走了音的语调。

  那人笑了,声音清朗仿佛理所当然:“进来帮我穿衣服。”

  “你自己没手?”我怒回了句,心道这鬼面无常的脸皮还真是厚到了一定的境界,居然提这种要求也提得毫不避忌。

  那人叹,似是懊恼:“我的手臂被你用白纱裹得这么厚,动弹一下有多难,你这个大夫还不知道?”

  我无话可说了,心中一时悔得很。

  “那你刚才怎么脱衣服的?”

  他沉吟一下,郁闷的语气:“脱衣服好像比穿衣服简单许多。”

  脑中一阵晕眩,我闭了眼。

  这家伙果然是我的克星!

  再次进入里帐时,我反倒不害羞局促了。低了眸不看他的脸,就把他当作以前军营里任何一个受伤待治的兄弟,靠上前,虽还是红着双颊,但心中默念的话却还是有些魔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