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着他,喜颜逐开:“好。”
他望着我,似是迟疑犹豫了一下,然后微笑:“最后,还有四。”
“什么?”
“夺下楚丘只是第一步,我的目的是要借他之手先拖住凡羽的军队,使邯郸形势相对安定下来,让楚桓能着手做一切安排聂荆顺利继位的事。”
我咬咬唇,低下头:“这才是最重要的?”
无颜沉默片刻,握紧了我的手,轻声:“对。”
“好,我陪你回去。”我叹口气,心道:不管如何,你这一次总算没再骗我。只是他晋穆是何人,能任你差遣麽?
我自顾自地想,自顾自地摇摇头。
无颜笑了,一眼看穿我所想,解释:“你放心,自有他的好处。他不会袖手旁观的,他舍不得。”
舍不得?我狐疑,想了想,转眸看窗外:“那明天早上我们就动身?”
“不,雨停了就动身,”无颜出声纠正,眸子望向窗扇,笑意悠长,“这雨下不到明天早上的。我们得尽快去楚丘。”
我失笑,瞅着他:“你能掐会算了?如何知道这雨一定下不到明早?”
“中原天旱,下雨已是极少,更何况是冬日细雨?邯郸不是金城,这雨断不会下一夜之久。”他目色微微一亮,话语笃定,背手而立时,面容俊美倜傥,气度清贵超然。
我侧眸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唇角笑容僵了僵:“怎么?”
我扬手抱住他,将脸藏在他的怀里,笑容得意而又狡猾。
知道麽,这才叫舍不得。
双人成影
无颜所料未差,子时刚过,窗外的雨便淅淅而止。
彼时我正躺在软塌上睡得迷迷糊糊,隐约中有人来敲了门,和无颜悄声jiāo代几句后,耳边又回落宁静。
正想着翻个身再睡时,腰间一紧,身子突地轻飘飘腾空而上,有人将我裹在锦被中横抱掠起,仔细地揽在了怀中。那人柔软的发丝缕缕戳上我的脸颊,一阵轻微的苏痒。鼻中琥珀香气直窜心扉,明白过来是谁后,我偷偷抿唇,侧了头贴向他的胸膛,将脸上分明已睡醒的神色悄悄敛起。
他叹气,抱着我的胳膊又不自觉地收拢几分。
“侯爷,你要抱着公主走那条暗道,会不会……太累?”樊天在一边低声问,语气满是惊诧和不放心。
无颜不说话。
身边有人在笑,嗔责樊天:“你家主子的脾xing你竟不知?天下风流只豫侯,他岂会觉得累?怕是恨不能抱着怀里的人一辈子才好!”
子兰的声音,微微的柔,微微的哑,微微的淡漠清徐,融着满室的玉兰花香,动听而又迷人。
我脸一红,本想和无颜开开玩笑的假寐,却不知室中还有他人,如此一来,我是非得继续“睡”下去不可了。
无颜哼,抱着我便走,冷道:“多嘴!”
身后子兰在笑,不紧不慢道:“见到穆,替我问候一声。”
“说你将去安城?”
子兰幽幽叹息,似是苦恼,但淡漠的嗓音中却又偏偏夹着一丝诡异的快活:“你这么说,他该几天几夜睡不着了。”
无颜大笑,抱着我飞身离去。
身子随着那双抱着自己的胳膊一齐坠下,我睁眼,转眸去看,却见无颜抱着我停在了阁楼外的假山旁。樊天提着灯笼跟在一侧,古铜色的面庞紧绷严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依在无颜怀里的我。
虽底气不足,我还是瞪了他一眼。
樊天讪讪,目光一闪,撇过脑袋。
“公主醒了。”
无颜低眸看我,扬眉轻笑,满脸的无奈。
我看着他,眨眨眼,而后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放我下来吧。”
他摇头,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不放,我不累。丫头继续睡。”
被人抱着总比自己走路的好,何况抱我的人是无颜。我思量一下,转转眼珠,点头,将手自锦被中探出,抱住他的身子。
樊天又扭过头来飞快地瞥了一眼,而后扯嘴一笑,神色古怪兮兮。见我横眸看他,他马上掉头,转过身去推开了假山壁后的石墙。
这人倒奇怪!比他那兄弟可让人难捉摸得多。而且他既能和无颜来楚,必定是无颜的亲信随从,为何我却好似不常见他?总觉陌生,却又感觉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