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横波见这可恶的家伙终于离远了点,顿觉舒心很多,靠着软软的shòu皮,想着那少年脸真熟啊,但又确定没见过,这脸熟感从何而来?
想了一会没头绪,也便放弃,低头看看自己的板chuáng,还有虽然简单但非常合理的棚子,诧然道:“咱们不往前走吗?还弄这么多东西gān嘛?”
“反正不费事。”宫胤才不会告诉她这都是从锦衣人那里抢来的,淡淡道,“不急,明年再走。”
“啊?”景横波愣了一会,才想起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了,明天就过年了。
两年了啊,今年的除夕是要和宫胤一起过吗?她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忽然很想把锦衣人和那少年再撵远一点。
“咱得备点年货。”宫胤还在一本正经地说。
景横波翘起唇角,她就爱宫胤这个德行,一本正经着卖萌,高冷着无耻,她爱人间烟火里的宫大神,和高踞宝座白衣如雪的国师比起来,这个一身灰尘,像小家庭里的丈夫盘算着年货的宫胤,才让她觉得心里踏实。
哎,就这么把他拐跑,两个人横渡天涯,什么王位权争都不管,这事儿可行xing高不高?
“应该还有新年礼物。”她提要求。
“你想要什么?”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说出来也没用,还坏了气氛,一眼看见那堆大大小小的shòu皮,眼珠转了转,道:“以前我们那里,都流行给女人送皮糙的。”
“皮糙?”
“水貂狐狸皮大衣啦,实在不行獭兔也可以。”她笑吟吟地看着他。
以为能看见他脸上为难之色的,不想他想也不想道:“好。”
“还得自己亲手做的。”她坏心地加要求。
他默了默,还是答:“好。”
这么慡快,景横波倒诧异了,心想不会抓了那孩子帮忙吧?不过也没关系,有心意就好啦。
又想起自己答应他的内裤,还没开工呢,等伤好了就学着做吧。做个举世无双的龙内裤,嗯,裆里绣上龙。
她笑容渐渐猥琐,宫胤一看她那猥琐样子,就知道一定没想着好事。
什么时候她能良心发现,把给他的袍子做好?
两人各自盘算着内裤和袍子,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那少年捧着一些野果,又巴巴地送了来。
冬天这峡谷里的果子有限,以梨子为主,景横波一眼看中一个又大又huáng的梨子,吵着要。宫胤却抛给她一只又小又坑坑洼洼的,景横波委委屈屈啃着,眼珠子不断瞟着宫胤那只又大又光润的,寻思着什么时候抢过来。
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坐到她身边,和她亲亲密密地咬耳朵道:“姐姐你可别想多了,你吃的这个叫糖心梨,是最甜的一种。还可以用来酿酒,酿出来的酒清甜醇厚,后劲很足。那种又大又huáng的水梨子,是样子货,根本不好吃的。”
景横波“哦”一声,忽然又想起当初丛林相依生存,他把甜果子让给她的事,心中似也泛上梨的甜味——这个人,从来不多说什么,但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最纯粹的。
转头看身边少年,真是脸越看越熟,但那脸上天真纯稚的表qíng,却又十足陌生。
“你是翡翠女王独子?”她问,“你失踪了,你娘该急坏了吧?回头我让那家伙把你送回去。你放心,那家伙虽然是个神经病,但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杀人,你顺着他点,不会有事的。”
那少年喜笑颜开,“那就多谢姐姐了!”一脸的光辉灿烂。
景横波看他那表qíng,心里抖了抖,忍不住嘀咕。
这孩子,到底像谁呢?
……
“哐啷。”一声,翡翠镜砸得粉碎,满地大臣呼啦一下跪倒,额头重重地撞在地面上。
女王的尖声刺得人耳朵发痛,女王脸上每颗麻子都发红颤抖,似要喷出愤怒的火焰。
“蠢货!废物!所有人都是废物!”翡翠女王站在宝座上,怒不可遏地将手边所有的东西都劈头盖脸砸下来,“那么多人,还有大军,追一个人,竟然给我追出了这个结果!你们这群猪!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臣子们脸贴着地面,不敢发声,默默承受着背上砸来的力道,准确判断着砸过来的是什么东西,毛笔……笔洗……奏章……砚台……坏了,越砸越重,说明大王真的很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