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隆二十九年,是帝京老人们永难忘怀的一年。
那一年,百姓心中英睿神武的太宗皇帝毫无预兆地驾崩了。
宁江王安世碌,这位天朝建国以来唯一的一个异姓王爷,在先帝尸骨未寒时便yù起兵谋反。将发兵时,却遭门臣生变,太后宁氏及时任尚书左丞的尉迟翎将其qiáng召入宫,斩杀于禁中,并夷其三族。
帝京人心惶惶,均以为这天下要大变了。谁知太子顺利登基称帝,而后大赦天下,又减免各路州县赋税,以表新帝仁恩。
在这举国具丧、静谧哀愁的日子里,突然传出的一个消息,惹得帝京百姓人人震惊,又在茶余饭后悄声相传——
帝京城内最红的歌jì,天音楼的楚沐怜,收养了一个弃婴。
天音楼是归天朝户部隶管的教坊,按理儿说,官jì本不允许做出这种事qíng,但朝堂上谁人不知圣宠正隆的太府寺卿王恩怀是楚沐怜的入幕之宾?户部的官吏们不敢得罪,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随后就有酒肆传言,说是楚沐怜替这女婴起了个安姓名字。
众人心里又是一惊,不明白她为何偏挑了这眼下最忌讳的姓。但吃惊归吃惊,人们却不敢说三道四,都明白一句话说错,便是殃害他人的结果。
日子淡淡地流过,等新鲜劲儿没了之后,人们又都觉得先前是多虑了——不过是教坊里的一个小女娃儿罢了,还能掀起什么大波澜不成?
卷一 小艳疏香最娇软 第一章 翠玉
手机电子书·飞库网 更新时间:2008-9-20 16:47:21 本章字数:2690
天和十六年三月的帝京,chūn寒料峭,路边积雪未融,树枝却斜斜地压出嫩嫩的绿芽。
天音楼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一个披纱飘香的年轻女子从马车上下来,提了裙迈过天音楼的门槛。
刚进前院,门口的小厮就上前笑道:“衾衾姑娘,怎么到了早上才回来?”语气颇为促狭。
范衾衾柳眉挑起,半笑半怒地看着小厮道:“昨晚户部乔大人府上摆宴,那一帮朝臣们闹了一晚上没个消停,户部的官老爷们不让走,我们姑娘们哪个敢走?”
小厮瞧见她恼了起来,忙噤声不语。
范衾衾正yù继续朝前走,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扭过头问小厮道:“安姐姐起了么?”
小厮陪笑道:“一直没见她下来,衾衾姑娘不如自己上安姑娘房里瞧瞧。”
范衾衾嘴上轻哼一声,步子飞快地进了楼去。
小厮看见她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暗恼自己先前多嘴,险些将范衾衾给得罪了。这些天音楼正当红的姑娘们,哪个是他们这些打杂的能得罪得起的?
**
范衾衾走到二楼靠东边最里面的一间厢房前,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便一把推开。
里间黑色花雕大chuáng上方的浅红色纱幔已被撩起,挂在两旁的镶金挂钩上。
chuáng边,一个女子拥被而坐,长长的青丝如缎子般顺着光滑的背部滑下来,luǒ露在外的肌肤被艳红的被子衬得更加雪嫩。
另有一个十二、三岁大的小丫头,手里捧着衣物,在chuáng边伺候她更衣。
范衾衾瞧着chuáng上的人儿,唇一咧,懒懒地打了一个呵欠,上前两步,身子坐进房中一把铺了软垫的椅子中,杏眼斜着笑道:“我这都要困死了,安姐姐倒是睡得舒服。”
chuáng上的女子勾唇浅笑,道:“谁让你范衾衾这么红呢,帝京贵勋们府上摆宴,都点名要你去陪侍……”
范衾衾轻啐一口,笑道:“安姐姐别拿这些话来作弄人。帝京谁不知道天音楼最有名的姑娘是你安可洛?不过是楚姨一直没让你登台罢了,安姐姐若是登台,只怕这天音楼的门槛都会被人踩烂了。”
安可洛眼睫垂下,也不答话,手里接过小丫头递来的衣物,掀了被子,一件件穿上身。
浅红色的抹胸紧紧缚住胸前的丰盈,细细的腰部裹上嫩huáng色的腹围,罩上白色的棉布对襟单衣,然后套上和抹胸同色的浅红绸面窄袖对襟短襦,上面又穿上一件略红些的无袖褙子,最后套上下摆宽大的淡米色襦裙,在腰间正中部位压上一块玉环绶。
范衾衾看着那小丫头灵巧的手,双目含笑,对安可洛道:“这梳云倒是生得乖巧,怪不得楚姨专把她拨给了你,像我这样的就是没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