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劳执事了。”
内侍走在前头,谢朝华与韩琅文亦步亦趋缓步跟上,她瞟了眼韩琅文,见他面色如常。惴惴不安的感觉稍稍平复。
“放心,一切有我。”韩琅文在她耳边低语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毅。
高台渐渐近在眼前,谢朝华一路行来,不过十丈长的路,她觉得度日如年。众人神色各异,皆朝他们投来各色的目光,而她却到现在都不知为何他们表qíng如此古怪。于是她垂首而行。
拾阶而上,内侍示意他们二人驻足,自己则上前通报。
“是哪家姑娘啊?快带上来给我见见。”
不是妹妹阿容的声音,这样的场合能如此随意说话。看来定是得宠的嫔妃了,偶尔听见宫人们四下议论,如此xingqíng。该是丽贵妃。
果然,就听内侍恭敬地回禀。“回丽贵妃,是贵女学苑的谢先生。”
顿时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谢朝华微微抬头。见众人神色各异,楚楠忻的脸绷得紧紧的,而妹妹阿容却面含浅笑。
此刻突然四周一丝风也没有,冬日微弱的日光也好像忽然变得灼热起来。
谢朝华保持镇定,侧脸看向身旁的韩琅文,却见他直直地注视着前方。
随着他目光扛过去,宴会主桌之上,楚楠忻居高地注视着他们,神色莫测。
丽贵妃出来打破冷场。
这个衣饰华丽,笑得媚骨的贵人起身走到谢朝华跟前,亲昵地拉过她的手,“哎呦,原来是谢先生啊。一直听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是一般女孩子。妾身的妹妹这些日子多谢先生教诲呢。”
她果然是个快人快语的脾气,还未等谢朝华回话,便拉着来到谢朝容的面前,笑:“到底是皇后的姐姐,你们看看这眉眼长得可真像啊。”
谢朝容淡淡一笑,端庄却疏远,“姐姐在宫里这些日子住的可习惯?若是有什么委屈妹妹没照顾到的,相信姐姐也能体谅我这个做妹妹的为难之处。”
谢朝华回笑,“当日妹妹离家之时,老太太就曾说过,妹妹出嫁之后,应该先是楼南的媳妇,然后才是谢家的女儿。如今更不比当日了,妹妹现在是一国的皇后,母仪天下,难道朝华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丽贵妃左右瞧瞧,立刻看出些端倪来,话锋一转:“谢先生这番才qíng容貌,将来谁要是娶到你,得妻如此,可是有福了。”
谢朝华自然不会把她这话当真,不过还是有礼回道:“丽贵妃谬赞了。”
又说了一会儿家常话,楚楠忻便放谢朝华回去了。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众人见他脸色yīn沉,便也悻悻地。
谢朝华虽然莫名,不过好歹这次应该是有惊无险,转身时,妹妹阿容含笑的脸在眼前一晃而过,只见她目光看着韩琅文,眼中意蕴深深。
是夜,皇城里礼花齐放,天空顿时五彩斑斓。
宴席上众人酒酣淋漓,楼南人本就嗜酒,今天这场欢宴想必是要通宵达旦了。
夜空中一片灰色的流云慢慢移开,一弯新月偷偷探头,好像也被这靡丽夜光琉璃而吸引。
清露凝结,澄碧的湖水dàng涤着深秋的寒气,满天星斗静静地浸入水中。
前头宴会的喧哗声一阵阵传入耳中,忽然好像宴会之中有人开始豪迈地唱歌,楼南曲风古朴奔放,此刻静夜听来,别有一番豪迈的味道。
听了这歌,谢朝华也觉得胸中郁结一扫而光。
“你到好兴致。”有人在背后笑道。
谢朝华回眸,“宋先生,他们到放你离席。刚刚那歌让我听得有些入神。”
宋旭的笑涡醉人:“这样不加修饰。不讲究技巧的歌声的确有他的动人之处。”
谢朝华看着他,想了想。问:“宋先生这几年在楼南生活,可有什么让你动心的人事吗?”
宋旭收敛起笑容。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此刻,他显得格外的英俊,夺魂摄魄的那种。他回答:“没有。”
“身在异乡,洁身自好倒也不失为一种自处的方式。”不知道为什么,宋旭的一贯超然在谢朝华看来,既羡慕,有时候却又打心中泛起怜悯来,怜悯他这样的一个人,却有着如此际遇。
宋旭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可他依然微笑着说:“洁身自好?我可不想做什么正人君子,其实我还喜欢做个真小人,那才活得更自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