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妞将堂屋收拾了一下,把糖块包好放了起来,瓜子也收起了,进屋拿出木盆,找出她与有根的单衣来,如今天也越来越暖,快要穿不住薄袄了,这两身单衣提前洗好晒上,等耐不住热就可以换上。
大妞端着木盆出了屋,方子铮自在那儿狠命的捣着沙袋,大妞叮嘱了几句,叫几个小的吃完糖块也加入进去,便端着木盆出门了。
坡下的小溪早已融了冻,这时正‘哗哗’流得欢快。水有些凉,大妞从溪里盛出一盆水放在溪边,把衣服泡进去。衣服在入冬前已经用皂角泡过洗过了,现在只要在水里轻轻的摆几下就可以。
正在洗着衣服,大妞无意间抬头,望见西头的地里站着孙富田和孙二宝,两人正说着什么,孙富田背对着自已看不到表qíng,只见孙二宝沉着一张脸,一脸的不悦。
见这qíng形,大妞心里一跳。
本来米地主犯下这事儿,大妞与孙二宝盘算着到时米地主要坐大牢,孙富田也跑不了,他们两人一关,这事qíng就无人知道了,那些孩子们以前的事就算是个秘密被守住了。可是算来算去却没算到孙富田竟一点事也没有,好好的还呆在屯儿里。
为这事二宝找过大妞,担心孙富田会说出去。大妞经过思量,觉得还是不用提这事。因为凭孙富田的聪明,这件事在他手里逃不过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有自知,知道这事不能露出去,所以不会声张。另一种是如果他发现二宝是个有钱的,那么他就有可能拿这事去诈二宝。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那最好。如果是第二种可能,事qíng露出去之前会经过二宝,到时再有行动也不迟,因为孙富田那种人,如果你主动去找他,会一辈子被他抓把柄在手,那可不是孙二宝想要的。
这米地主的事qíng过去几天了也没什么动静,大妞正暗暗高兴着,没想到孙富田竟站在田里与孙二宝说话,而且看孙二宝的神色,大概八九不离十就说的是这事。
大妞沉了沉脸,把衣服泡在木盆里摆在溪边,起身跨过溪往西头走去了,偏偏知晓这事qíng的是难缠的孙富田,即使是孙二宝,怕是也很难办。
“这事qíng你就瞧着办吧。反正,都有哪些人你是知道的”远远的就听见孙富田带着得意的声音在说话。
“就算是你知道这件事,我也不可能这样做。这分明就是告诉人家这些人心里有鬼。”孙二宝摇头否定了孙富田的话,抬头间望见大妞,刚要出声,见大妞朝他眨眨眼,又把话咽了回去,当没看见她一样,继续道:“要说分地,到时也就是一家两亩八分地,这平常人家儿一人都能种四五亩,能gān的七亩八亩也能种了,你们两口子,咋就种不了这点地?”
“我跟冬梅又不会种地。再说了,你跟那些男娃,你们可一共有八个人呢,帮我种这点地,一人才出多少力?用这点力气换来正常人的生活,算是你们占大便宜了。”孙富田带着点心虚的恶狠狠的加重了语气:“要是那事捅出来,你们都过不成!!被男人玩过的,娶妻生子这些那根本就甭想了,怕是在屯儿里都呆不住,祖宗的面皮都丢尽了,家里人也都不好过!!”孙富田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自已的老折子脸。
“帮你种地也不是不行,可是无缘无故的,跑去帮你做活儿,还就是从米家出来的这几个人,怎能不引起人怀疑?你再想个别的法儿吧。”孙二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紧拧着眉。
“要不这样吧,就说我给你们工钱了,这不就得了?”孙富田的声音里又泛起得意:“嘿嘿,以后我家的活儿就都包给你们了,有谁想说啥,就说我给你们工钱了。”
“原来有这么一回事啊!!”大妞在孙富田身后突然出声,把他吓了一跳。大妞装作刚知晓这事qíng的样子,带着些兴奋的搓搓手:“哟喝,今儿可真是撞了大运了,知晓了这么个天大的密秘。咋的,二宝哥,我家可是有两亩地,还另佃了三亩,都帮我种了吧?就说我也给你工钱了。”
孙二宝很是配合大妞,面带难色:“这……我们这几个人经过这事一闹,算是比较引人注目了,若说帮着种地吧,我瞧着顶多也就能帮一家,再多了,该起闲话了。再说,这几个人里,小的还出不了多少力气,大的那两个正在忙着相亲,能做活儿的也就三四人,活儿多了也忙不过来呀。”
孙富田不悦的扫向大妞:“你个姑娘家在这瞎掺和什么?快一边儿去。你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小心我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