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婉和魏淑娴则是趁着崔大家空闲,小心的递了自己的书画上去,请她点评几句。
二公主早就习惯了,知道自己年纪小,必是要等崔大家教完大公主后才轮到,故而她便先拉了郑娥一同练字,还把自己的纸笔分了一份给郑娥,笑着道:“咱们先练字,等会儿崔大家便来了。”
郑娥倒也安之若素,拿着笔和纸和二公主一同练起了字。不过郑娥年纪小,故而二公主便分了一本薄薄的《千字文》与她抄,自个儿则是提笔抄写字更多的《急救篇》。
崔大家说了几句打发了周婉婉和魏淑娴后便特意踱着步子来看两人练字。她心里头自是十分看重二公主的,一贯觉得她心xing纯良、识大体、耐得住,颇似皇后。这会儿,她便先停步看着二公主的字,略看了看便笑着道:“殿下这字倒是比前一段时间好些了,可见是用了功的。”又沉吟着道,“只是腕力仍旧欠缺,日后仍要坚持练习,否则这字骨便立不起来,显得轻浮。”
说着,崔大家便转头看着郑娥抄的字。
第7章 认错
郑娥虽是小小年纪,但握笔、落笔却是落落大方,一派认真小心。她肌肤白如细雪,被那宣纸上的浓墨一衬,更显得如白雪团子一般软糯可爱。
她的字虽也有些歪歪扭扭,可大体上是不错了,至少在她这个年纪已算得上是十分的工整端秀。另有几个写错了的地方,她便特意多加了几笔,画成一朵小小的墨梅,夹杂在字间,煞是可爱。
崔大家忍俊不禁,便指着那画了梅花的地方问道:“这里是……”
“是我先前写错了……”郑娥有些害羞,白嫩的颊边隐约泛起一点儿红来,粉嫩的唇轻轻颤了颤,“萧叔叔说,错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补救。所以我就多加几笔,看上去就好看多了。”
崔大家会意的点点头,嘴上只是轻轻道了一句:“还不错,你画的是梅花吗?”
郑娥见崔大家认出她画的梅花,点了点头,垂下眼睫,抿唇笑了笑,十分欢喜的模样。
崔大家心里大约有了底,神色也跟着缓了缓,垂头又看了一会儿,微微颔首,柔声道:“依着你的年纪,教你写字的人倒是费了心了。”然后,便又问起郑娥读书qíng况。
郑娥仰着头去看崔大家,鸦色的碎发跟着落在耳后,脖颈更是犹如雪玉一般。她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忽闪忽闪的,欢欢喜喜的点头应道:“萧叔叔教我背过《千字文》了。”
崔大家闻言微惊,她是知道的,因着皇帝极宠郑娥,故而郑娥长到三岁也没出过几次甘露殿,更没请过先生。皇帝本人又是极忙的,前朝后宫事多得很,想来闲时教几个字已算是费心,哪里还有空闲和耐心一句一句的叫小女孩背书?崔大家怕郑娥是小孩家不懂事胡乱说,便开口考了一句:“资父事君,曰严与敬。”
“孝当竭力,忠则尽命。”郑娥脆生生的接了下来,见崔大家没叫停便仰着头一口气背了下来,“临深履薄,夙兴温清。似兰之馨,如松之盛……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她声音脆嫩,犹如翠绿枝头的huáng鹂一般悦耳,圆润如玉珠,这么一口气背下来,周侧都静了静。
二公主更是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她还是今年年初进学前,才被皇后bī着背了《千字文》,甚至当时还不如郑娥这般熟练。
崔大家不由笑起来:“能背便好,你再练练字,学一段时日,大约就能和二公主一般进度了。”又与二公主道,“如今郑姑娘来了,二殿下也正好有个伴,只是功课上头可不能落下,要不然怕是要落到郑姑娘后头了。”
这话说得郑娥和二公主一时都十分激动,向学之心亦是坚定起来,十分听话的接着练起字来。
就连前面画梅花图的大公主也回头看了郑娥一眼。
说实在的,三岁会背千字文自然不是什么奇事,要紧的是有人教她。大公主生母容充仪原不过是王昭仪身边伺候的宫人,因缘巧合方才能够得以侍奉君侧。所以,容充仪识字不多,见识更短,至多只是教女儿如何争宠讨喜,皇帝又一贯忙碌没空管教女儿,直到大公主三岁时不过略识得几个字罢了,等进学的时候一问三不知,颇为窘迫。
大公主想到这里,不由得抓紧了画笔,笔尖一歪,墨汁便落在了宣纸上,落下好大的印记,就如同她心上那避也避不开的痕迹——皇帝不是忙得没空闲,而是没空教她罢了。至少,皇帝还是有空手把手教郑娥写字,一句一句陪她背《千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