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
他眉宇蹙着,又斜愁了那一抹眉梢,有些讪讪的收回了那拥着我的手,呆立了一下,将我带离了怀抱。
我不太敢望向诗楠,霁雪说的没错,我这身子是长生不老的,他们却会面临着生老病死……我却只是无力,任凭时间消逝,却也就只能这么望着……
什么事也做不了,什么相守一生也是空话。
我只是一个无用的人。不忍也给不了他们一生一世的承诺。
想必这便是上天对一个不专的女人的惩罚,让她永世只能无力地望着所爱的人,看着他们一个个合上眼,离她远去,长眠于地……活该受这生离死别之苦。
我埋头有些哽咽了,突然颤着的手被诗楠执住了,握牢,十指纤长,如玉般温泽,一丝热从他掌心传来。
“我知道你的心,我一向都懂你。”他眉宇再没舒展,缓缓垂下眼,睫毛像蝶翼一般轻颤,像是想着怎么斟酌运词,“只是,听我说好么。”
我咬牙,声音有些僵硬,“没什么好说的,信你也拆开看了,什么也该懂了,如今准备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他身子一僵,头垂得有些低,指紧紧掐着茶碗,“好日子才开始,你与温玉能过得好,为何我就不能比你过得更好。”
是啊……
他倒是提醒了我。
用不着为他瞎cao心,他不正与通房的丫头正恩爱么,何苦拆了鸳鸯。
那名叫小吟的也不差……我的姿色样貌都有了,学得也唯妙唯俏,甚至比我更体贴,待他更好。
他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件事么?
气息有些不稳,或许是被他气的亦或是心被伤了。
我指甲深深扎入手掌心,万分得疼,我仍忍着并好心的说,“小吟她们是你与弘氰一起在两国挑选来的,既然他走了什么也不要,你就把她们一起领回乾宫吧,小吟长得与我真像不是么……无论哪都很像。”
说完像是被自己给抽了一巴掌般……心里揪心的疼。
他脸上流露出更悲伤的神qíng。
被他这么一看,我甚至有一点恍惚,觉得我伤了他,
就像他还很清白,一切只是我在胡扯,在无理取闹。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把小吟当作你,对她好,疼她宠她。”
我脚也不稳,就连坐着也虚得很。
“你真的很为人着想……但……”他瞥开眼,颜容如玉却苍白如一张纸,手顷刻间也松,推开我,“你死了心,我不走。”
满眼是无法承载的悲伤。
被他这么望着,我几乎寸步不能动,甚至有一刻想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结果他,说:“小吟她真的比你好,起码他不会对我说这么狠心的话。”
一时间他的这张脸与我记忆里,那个悲凄到浑身发颤,衣袍下滑,锁骨处有一点朱砂的痛苦表qíng重合,那时他也说,我不走……
我的身子是gān净的,我是处。
可是,只是如今的他,沉稳了,懂得将自己qíng绪收敛了,懂得拿另一个女子与我比较了。
我笑望着他,尽量维持着脸上那点自尊,将话说得很淡,淡到我自己的心都在抽抖个不停,“我全明白了,我不会倪你走,你……们好好过。”
我僵硬着身子,光是坐着,腹部便涌起一阵抽痛,连带着心也绞了起来。
他很聪明不是么,如此这般,我对狐狸的思念还不及对他的恨意来得qiáng烈,或许他是演戏,不过已经够了,我再也承受不了他的一点动静了。
我饮下最后一口茶水,垂眼,起身便走。
“湮儿,你还会来……看我的,是么?”
看?
看你们这对jianqíng男女?
“不会。”
“那好。”他缓缓地说,“我去看你。”
这话儿说的这么无关紧要,闲扯家常一般,就像俩老农在说,这白菜三毛你卖给我么?
不卖。
那好,我卖给你。
——||| 我砰的一下,用力的关上他庭院的门。
也将他的身影挡在门里,那一瞬间阳光洒在他那身紫袍上,他动了动嘴,满腔衷肠无处宣泄,只留一双眸子,那般的清澈见底。
我,叹了一口气,音拖的长长的,竟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