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凤翔的神qíng,仿佛注视着一个久盼成真的梦境,惊喜之极又有几分难以置信。
殷凤翔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摩,然后落到肩上,再慢慢向下移到背部,然后轻轻把他拥到怀里。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握着他的手。
纵然无一言语,殷青玉便已知道,他一定是来找自己。一定的。
他心头剧震百感jiāo集,不知如何是好。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殷青玉赶忙挣脱出来。殷凤翔任他挣脱,却仍然紧抓着他的手,问了一句:“这是哪里?”
这时他才扫视了周围一眼。他闯入尚书府时便已酒醉,后又重伤昏迷,根本记不清当日qíng形了。
“尚书府。”殷青玉低声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是来收拾药碗并换热水的家仆。他一眼见到殷凤翔坐起身,惊讶道:“已经醒了?太好了,老爷和两位殿下已经等很久了!”转头对门外喊道:“快,通报老爷,人醒了!”
尚书府?殿下?殷凤翔微微皱眉,忽然发现殷青玉担忧至极的神色,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殷青玉不答,而是对那名家仆道:“这位大哥,我兄弟刚刚醒来,烦请让大夫再来给他看看吧。”
“也是。我就这去!”家仆快步离开。屋中只剩他们两人,然而屋外隐隐有窸窣声,显然是守卫知道殷凤翔醒后,加qiáng了戒备。
“张大人的善心,让秋雨照顾兄弟,”景王笑了一笑,“只怕他们现在要串供了。”
公主也一笑:“那就看看他们串得好不好。”
“是,两位殿下请!”张同也不慌不忙,摆个有请的手势便跨了出去。一行人很快到了殷凤翔暂住的厢房。
御医也到了,给殷凤翔把完脉,向众人说道:“殿下,大人,他虽已清醒,可伤势很重还不能起身,不过问话是无碍的。”
“那就免了他的礼,让他躺着答罢。”张同道。
殷凤翔倒是答了一句:“多谢大人。”
他虽疼得脸色苍白,但神qíng坦然自若,言语有礼,与三日前发狂拼命的模样判若两人。加上殷青玉在他昏迷时已经替他梳洗整理,此刻众人眼前已是一位气度从容的俊美公子。
张同赞赏地点了点头。“老夫乃礼部尚书张同,这两位乃当今圣上钟爱的景王殿下与瑞阳公主。他看殷凤翔神色无甚变化,眉毛一抬,“你姓甚名谁?”
殷凤翔很痛快地答道:“小民姓殷,名叫殷凤翔。”
张同看了殷青玉一眼:“既是兄弟,那么秋雨想来是个化名了。”
公主毫不意外:“自然是了。”
殷青玉连忙跪下道:“小民本名殷青玉,日前隐瞒殿下,是小民的罪过。”
公主道:“你叫什么,于我并无gān系。起来吧。”
殷凤翔注视着殷青玉,听公主如此说,神qíng微微一松。
“殷凤翔,”却听张同肃然问道,“你可知罪!”
殷凤翔目光转向他,平静道:“小民知罪。小民不该擅闯大人府邸,更不该连连伤人。”殷青玉刚把他重伤昏迷的缘故告诉他,一行人就到了。
“知道就好。”张同盯着他,“为何擅闯?”
“小民酒醉,不辨人事,不是有意要惊扰大人。”殷凤翔歉然道。
“酒醉之人每日成千上百,为何偏偏你做出这等事来?”
“小民虽然酒醉,路遇家兄却还认得,所以才会追随而来。”殷凤翔回想当时,其余模糊一片,唯记得有一个两年来遍寻不着的影像在视野中骤然清晰,便不由自主跟了过去,之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殷青玉听他坦然道出,不觉脸上一红。
景王见殷青玉神色异样,狐疑地看他一眼,开口:“既然你们兄弟qíng深,为何秋雨还会离家出走?”
殷青玉顿然一愣!这是他最难堪也最无法回答的问题。
程飞,风华山庄,从小到大见过的面孔……人影幢幢,从遥远的过去遽然涌现眼前,他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安静片刻,只听殷凤翔的声音道:“家兄与我并非一母所生,因为父母错待,从小受了不少委屈。所以他不肯留在家中。”
他声音低柔,歉意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