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儿?”
“把这杯水喝了再睡。”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大概是饮酒过多的原因。他看着宇文淇,扶着他让他把水喝下。
“你,放了什么在里面?难喝。”宇文淇硬生生的将水咽下去,这才问道。
柳筠衡扶他躺下,轻声道:“解酒之物,程风给的。”
宇文淇心里一滞,又是程风开得药。
“你说带我去灞桥走走,何时去呢?”
“明日,起早过去。最近天气都还不错,那边的风景也该不错。”柳筠衡说着,又揉了揉他的头。
宇文淇见他不是太开心,也不多问话,只说自己倦了。
“公子,我打算去听秋那忙一阵。最近我们调了一下,我的醉花yīn,给怜君和怜卿打理了。”娇画进来的时候,柳筠衡正坐在桌边看着青门饮近期发生的事。
柳筠衡点了点头:“你们安排,我这都随意。”
“公子还是老样子。”娇画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她伸手点了点杯中的水,在桌面写下“他是公子要跟随的人么?”
未等柳筠衡说话,她又补了一行字:“你会跟随他一生么?”
“会。”柳筠衡点了点头,在桌面上写道。
“那,愿公子如意。”娇画写这句话的时候,笑意满满。
柳筠衡含笑又点了点头。这些,都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也是老头走了之后最亲的人。
娇画笑道:“我想了很久,或许以后都不会再回去了。我一个女儿家,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我会怕。”
“老头说,你当年是第一个挑的。不过随你吧,反正你看我,这些年何时管过你们?娇画,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醉风阁么?”柳筠衡饶有趣味的问她。
娇画一顿,点了点头。她如何会忘记,在一片灯红酒绿中,在一堆风尘男女中走过,却面不改色的孩子,她如何会忘记?
“那时候,我已经会唱些许的曲子。一次给老头唱完曲,他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都说婊/子无qíng,戏子无义,可我看来确实戏文有qíng,戏子无qíng。”柳筠衡低声说道,顿了顿,他又说,“本来,那年之后,我就没打算再唱曲。可是去老头坟前的时候,我又想着再给老头唱一次吧。”
“很多人都厌恶那些风尘中的男女,可我不会。若不是万不得已,没人会愿意去做这些事。若你都是高枕无忧之辈,又如何,会这样的方式来度日?若说是心甘qíng愿,一定不会在那样的地方生存。”
这是柳筠衡第一次对人解释那时候的事qíng,而这样的解释,让娇画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公子,娇画明白。”
“可是,世人终不会正眼瞧他们,尤其是,男子。这也是我不让你们扩大的原因。”柳筠衡抿了口茶。
娇画看着他,笑了:“公子的这些苦心,也是难为了。”
她说完,朝柳筠衡行了一礼,慢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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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yīn,是青楼?”回屋时,宇文淇睁着眼,看着他,声音很轻。
柳筠衡点了点头,在他身旁坐下:“是。怎么?”
宇文淇摇了摇头:“不过问问,可怜这些人。”
“你去过么?”
宇文淇又摇了摇头:“我极少到外面去。”
柳筠衡看着他,笑道:“凌兄那时候本想让我在醉月阁见你,只是那时候娇画有事,这才去了秋意轩。”
“若是那里,我许是不会去的。我没法替那些人赎身,就没必要再去糟蹋。”宇文淇说着按了按自己的头,他笑,“你的酒量如何这样好,真是受不了你。”
柳筠衡笑:“我若说我这下还可以与人对打三百招,你当如何?比起我的酒量,老头才是真心能饮。”
“难怪。”
“阿淇,明日到灞桥去,你只看风景便是。别的,一概不管。”柳筠衡还是不放心的说了一句。
宇文淇不知发生何事,只是想着柳筠衡的身份,还是应道:“你让我来,不是为了看风景,难不成还要帮你办事?”
柳筠衡一愣,哈哈大笑:“你说的不错,正是这样。”
“衡儿,若有心事,你不放心别人,你大可和我诉说。我可能也帮不了你什么,只是看你一个人扛着,我难受。”宇文淇坐起来,看着他很认真的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