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将军或是……”
话说了一半,卜颜却突然又收了口,低头继续摸着离雪,若有所思。
齐渊心中也隐约有了些答案,虽还是有些困惑,但也选择了不再多问。
“齐将军觉得大岷朝现在的困局是要先解决内忧还是外患?”静了许会后,卜颜突然轻声发问道。
齐渊思索了半会,答道:“内忧吧。若是朝内政局已乱,那么外敌更会乘此国力虚弱之际来攻击。到时候我大岷王朝腹背受敌,定是极然凶险。倘若先平了内乱,就更能一心一意抵御外来之敌。”
卜颜颔首表示赞同,但又犹豫了半晌,道:“可九王爷的目的是不过皇位,而林弦之的目的是要灭了我们这个国。两者相比,我想九王爷的危害更小些。”
“而且……”
“而且什么?”齐渊问。
“而且,我更担心九王爷知道了林弦之的真实身份后,会想借助他的力量来谋反。”卜颜面色凝重起来。
齐渊沉吟了片刻,道:“九王爷野心勃勃,你这般猜测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若是双方合作了。也绝不会是真心的,各打各的算盘。九王爷可能成功之后反悔,不帮巫蛊族复国。林弦之也有可能一方面假意与九王爷合作,另一方面又投靠皇帝。反咬九王爷。更可能与谁都不合作,挑拨两方,坐收渔翁之利……”卜颜的神qíng越发沉重起来。摸着离雪的手也停了下来。
闻言,齐渊也无言了许久,用商量的语气道:“那不妨我们先去苏州会会林弦之?”
“也只好如此了。”卜颜长叹一声,眉头依旧紧锁。
怀中的离雪不安分地蹭了蹭卜颜的手,对于突然停止的爱的抚摸表示很有小qíng绪。
当日分开之时,卜颜原以为顾卿会带着离雪一同去南疆。却没想到,上了马车,竟看到小家伙优哉游哉地趴在车内。身下还压了一张纸。
小家伙见卜颜来了,赶紧翻过身子,嘴咬起那纸,身子噌到卜颜手边。
卜颜取过纸。只见纸上写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此缓你三秋相思之苦。”
一旁的离雪甚有灵xing地赶紧将身子往卜颜怀里钻,讨好味十足。
卜颜看着纸,又看了看怀中的离雪,简直哭笑不得:“倒是自负得很,谁相思?做事去都没个正行。”
话虽是这般说,但自从离雪跟了卜颜之后,卜颜对它更是百般照顾。
离雪也是异常地黏着卜颜。
“那就劳烦齐将军传个消息给他们,就说我们去苏州了。”
他们说的自是顾卿与南思。
卜颜摸了摸怀中的离雪,一扫方才凝重的神色,眼神都变得柔软起来。手指轻轻细细缓缓地揉过离雪雪白的皮毛。极尽温柔。
而卜颜怀中的离雪则舒服地眯起了眼,很是享受。
齐渊顿时觉得自己起了一身jī皮疙瘩。
明明是看到卜颜在逗弄一只小动物而已,但齐渊却有种仿佛看见了顾卿和卜颜两人在自己面前亲热的错觉。
齐渊赶紧应了声好,打算做事去。
却听卜颜叫自己,齐渊回过头,只见卜颜含笑道:“顺便再劳烦齐将军帮我传句话。”
“什么话?”齐渊问。
只见卜颜笑了笑,轻声吐字:“倏忽六十秋,红豆意深重。”
“倏忽六十秋,红豆意深重?”齐渊反反复复念了两三遍,还是觉得不得要领,不禁问道:“这其中是何玄机?”
卜颜低低笑了两声,道:“将军只管把话传给他们就是,他们自会懂得其中含义的。”
待南思与顾卿这边收到消息的时候已是五日之后。
南思拿着写了字的纸条,神色困惑。
“怎么?纸条上说什么了?”顾卿一边细细擦着一把匕首,一边随口问道。
南思盯着纸条,两条好看秀气的眉毛都打起架来:“他们说他们去苏州了。”
“哦。”顾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依旧专心致志地擦着手中的匕首。
耐心至极。像是呵护一件传世的珍奇的武器一般。
但事实是……据南思细心观察了几天之后。
他十分确定那匕首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武器。
“不就是把普通至极的匕首吗?真不知道你每天跟个宝贝似的擦来擦去到底是gān什么来着?”南思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