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珂兰捧着一盏玉瓶,瓶中一朵绽开的白莲,放到了桌前。
樊隐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花,眼前重新投回远方不知所终的某点。
“不喜欢么?”珂兰坐下,睇着她素玉般的侧颊。“你一定觉得好笑罢?我这个道道地地的北国女人学起了你们中原女儿的小qíng小调,拿惯马鞭的手居然也拈花惹糙起。这
些事如果你做起,一定是相得益彰,我做起,是不是不伦不类?”
“……不会。”
“我也是偶然间染了这个习xing,那日夜间睡不踏实,到廊下散步……嗯?”珂兰丕然一震。“你刚刚说话了?你几时会说话了?”
“我不会说话么?”
“你真的说话了?”
“我几时不会说话了?”
珂兰失笑,“对,你不是个哑巴。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樊隐岳瞥视她唇角的笑涡,问:“你会笑了?”
珂兰微窒,涩然道:“我几时不会笑了?”
“会笑便好。如你说过的,既然不想死,便须好好活。”
“原你都听见了?”
“你说那些花,不就是为了让我听见么?”
“说的是。若你当真听不见,我也不必费那些唇舌。”
“……多谢。”没有这个女子在耳边不厌其烦的叨扰,自己也许就随着心中的渴望沉睡去了。到了那个世界,有无先生,有无娘亲,谁能晓得?但离开了这个世界,昭示她这
一生以懦弱而终,愧对娘,愧对先生,愧对自己。
“你说这个谢字,表示你认同我的话了?你要活着了?”
“对,活着。”她抬指,缠上垂到檐下顺到眼前的一根柔软柳枝。“连糙木也要拼尽周身之力使得枝繁叶茂,我若轻贱生命,岂不是连糙木也不如?”
珂兰低头一笑,“谁说人一定会及得上糙木呢?你看这花,不去勾心斗角,不去爱恨qíng仇,只将自己开得千娇百媚,恣尽妍色。花期过了,也不必哀chūn伤秋,大不了养jīng蓄锐
,遇chūn再发。人若如糙木,又哪三千烦恼?”
“你如今的话,竟然有了禅意。”
“什么禅意?想事的时候多了些而已。”
“你现在已经是南院大王的王妃了么?”
“奭国势汹汹,南院大王前去抵御外敌,哪有时间做儿女qíng长的事?”
樊隐岳一怔,“奭国?”
“就是奭国。也不知奭国哪的胆子,竟然敢主动发兵,两个月内收复了所有失土,还将兵bī到了羲国边境。如果不是这等状况,你也不会有这等的清静。”
“黑虎王那边呢?”
“黑虎王?你教养出的楚远陌么?他与奭国已成联盟,形成夹角之势,共攻羲国。接下,场场都是恶战,南院大王要棘手了。”珂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罢,专注盯着
她面上表qíng,问。“对这些,你还有兴趣?”
樊隐岳眸光微闪,“也许。”
“你……”
“王爷回了!”园子那边突响喧哗,中间又以太监总管的尖细嗓音最为仔细。“王爷回了,你们准备着,伺候王爷……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还不快先把茶水点心备齐了,
是想要挨本总管的鞭子不成?”
“回了?”珂兰微惊,站起。“让宫婢们扶你回去罢。”
“不必。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南院大王的,我能躲到哪里?”她武功被封,泛气乏力,形同待宰羔羊,躲又何用?
“躲过一时便是一时……”
“躲什么?”
珂兰侧首,屈膝施礼,“见过王爷。”
征尘未除,血气犹在,玄色战甲,玄色征袍,楚远漠踏进了园中,萧杀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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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与他对视的幽潭般的眸内,空空dàngdàng。
楚远漠微眯了眼,聚睛再看,仍然如此。
怎么可能?他脚步踏上大庆宫土地,晓得了她的所在,便直向此赶,为的便是想知道她……有多恨他。但这双眼里,为何没有恨?没有恨,没有怒,没有任何qíng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