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也料到了?”抱剑立在营中观望此幅景象的徐元直忍不住出言嘲讽了一下身侧的郭嘉,后者同样被这幅景象震动到失语的地步。
回过神来的的郭嘉嗤笑一声,却不由摇了摇头:“水军纵横内河,如此壮观,我是真没想到!”
“你不该佩服人家处心积虑和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吗?还有这份砸上家底的决断?”徐庶愈发冷笑以对。“海船细长,唯独吃水极深,所以只有秋后汛期可堪入内河,而想要此时水军出现在此处,那便只能是之前汛期开始时他就已经做出决断,将水军偷偷从淮河转运进来了,然后一直藏于身后,而那时也正是青州流言出现之时……其人俨然专等你此时说服臧霸南下!哦,还有九月汛期后的小阳春东南风……辛苦多日,自以为握尽大局,其实被更高明的人全盘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滋味不好受吧?”
“非是此意。”郭嘉回过头来平静的看了眼徐庶。“这点我早有猜度,只是感慨海军在内陆之壮观罢了!”
徐庶微微一怔,旋即再笑:“死鸭子嘴硬!你且安心,真到了全军崩溃那一日,我虽只有一剑,却也要拼尽全力保你平安!”
郭嘉再度看了对方一许久,却终于是连连点头,又感慨一时:“不管如何,燕公看人是真的准!周公瑾用兵,天时地利人心俱在,又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果然有淮阴侯几分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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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松之案,周瑜生长江、淮,谙识险要,出入彭、蠡,久涉波涛,熟筹彼我,兼雅量高致,风流智策。太祖遥戏为淮南三杰,属淮阴之辈,刘备谓为本文武筹略,万人之英者,倚为方面,岂皆虚语哉?”——《典略》。燕。裴松之注 PS:为日常拖更道歉……
昨晚上又读了一遍臧霸的传记,发现这厮除了前期割据青徐外,主要的战功和名声居然是在吕范和韩当头上刷的……真有意思。 周瑜以海上水军进入内河,基本上属于降维打击。
这种战术,在欧洲,也就是地中海和北海地区,属于常规操作,从尼罗河到英伦三岛,从高卢到小亚细亚,类似的战例能够翻出来不知道多少。如果等到北欧海盗崛起,那这种战术更是泛滥到称不上战术的地步。
但是,在东方,在大汉,在建安六年的这个秋季,它却是一种破天荒的手段。
原因很简单,中古时代,海船和内陆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船类……前者细长,限制它进入内河的主要是吃水深度问题,所以水涨起来了,就可以驶入内河;而与之相反的是,后者宽底,吃水浅,却是抵御不了海上风浪的!
换言之,只有海船入内河的份,没有内河船下海的份,这种战术从来都是建立在海上水军成规模的基础之上的。
而海上水军被重视才几年呢?不过是从袁本初被击败那一年算起,区区数载时光而已。甚至如今整个天下成建制的海上水军也就是青州水师和徐州水师而已。
所以说,周公瑾此番操作,放在整个世界范畴内,纯属那些海洋文明玩剩的破烂,但在大汉整个陆地文明而言,却绝对是开创性的。
而且如今一旦成功,效果也是出类拔萃。
首先,内河河道成为周瑜单方面的高速运兵通道,而与此同时却成为了琅琊兵的绝道!
如今四五万琅琊兵聚集在郯城城下,后勤补给线被断,后路被攻下,上下人心惶惶,说不得四五日便要全军崩溃了。所以水师既然隔断沂水,那么便等同于常规意义上的见血封喉,周瑜什么都不要做,只要坐等城下琅琊兵自溃便可、
其次,在徐州北方这个战场之上,这个操作只有周瑜能用,青州水师干不来,因为沂水、沭水,乃至于武水、泗水都属于淮河水系,而淮河口是在广陵郡郡内!周瑜处心积虑,让徐州水军借着朐县外面的郁洲山(后世连云港主体部分,此时是个巨大岛屿)遮蔽,悄悄让水军从淮河转入泗水,然后躲避身后的下邳地区,方能至此……青州水师想过来,要么扛着战船在陆地上走几百里地然后把船放到沭水里面,要么就要航行个几千里,在没有任何后勤补给点的情况下,绕行淮河口,然后沿途突破无数淮南重镇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