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美人_作者:荔箫(169)

2020-05-02 荔箫

    棺中之人一动不动地躺着,面色青白,无半丝气息。

    “陛下。”姜九才压音,“陛下放心,暗营的差事已办妥了。四殿下服了药,对外只说病故,七日后借出殡离京。”

    顿了顿,又道:“安西那边也已动身,安西王正带兵打回来,最多月末就能抵京。”

    “哦……还有,各位年幼的皇子您也不必操心,暂且都还安稳。只是不免伤心难过,但有各位娘娘们安抚着,都还过得去。”姜九才说着苦笑摇头,“就是真没想到是六殿下,下奴原还当是四殿下呢,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中秋之前陛下与他说起这事,曾苦中作乐地说要打个赌,赌是老四还是老六。当时主仆两个都想赌四皇子,还就都赌错了。

    “就是丞相那边……”姜九才长叹,“暗营去禀话的人说丞相惊闻噩耗,一连数日茶饭不思,反反复复只问暗营陛下是如何去的。下奴说句不该说的,下奴觉得这事您不该瞒着丞相。”

    棺中之人仍安安静静躺着,无半分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前100条评送红包,么么哒    秋意萧瑟, 大军自安西压往京城。纵使安西王治军有方,军纪严明,所过之处并不惊扰百姓, 这样大的阵仗也足以引得民间议论纷纷。

    京中的突变便这样在民间逐渐散开,一传十十传百, 皆道陛下驾崩, 又言六皇子弑君弑兄,罪无可赦。

    这日苏衔起了个大早,先与将军们议了事,商定如何能最快攻入宫中又可避免误伤京中百姓。临近晌午时将军们告退, 他就去了主帐。揭开帐帘, 皇长子正伏案抄经。

    苏衔到案桌对面坐下, 看看他笔下写就的经文:“给四弟抄的?”

    殷临曜不觉眉心轻跳:“没认过父皇也没叫过大哥,四弟倒运气很好?”

    “跟死人争运气?”苏衔不咸不淡地驳他一句,殷临曜笑一声,遂不再言。苏衔也不再搅扰他, 任由他又抄完一页,才道,“找我有事?”

    殷临曜搁下笔:“民间传言是你散出去的?”

    “还用我散?”苏衔一哂, “殷临晨又没那本事让宫里秘不发丧,陛下驾崩这么大的事, 瞒得住吗?”

    殷临曜淡看着他:“你知道我在问什么,装什么傻。”

    他是问那些对六弟不利的传言。这与父皇驾崩之事一起传出似乎自然而然,实则并非如此。

    这事至今都只是大家寻迹推测, 拿得出手的证据一件没有。眼下局势动荡,六弟人在京中又有药作为威胁,或多或少也已笼络了一批人马,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将来也不会任由这“谣言”轻易传遍天下。

    当下着传言却已几乎人尽皆知,说无人在背后推助,殷临曜才不信。

    苏衔咂着嘴倚向靠背:“怎么的,你还心疼你六弟啊?”

    殷临曜沉然:“我是怕他狗急跳墙。”

    苏衔了然:“哦,担心皇后是吧?”

    “放心。”他耸了下肩,“殷临晨就是狗急跳墙也不能动她——弑父之罪已足以让他被口诛笔伐一辈子,手上再沾上嫡母的血,他总要掂量掂量轻重。”

    这道理殷临曜自然也懂,只是关心则乱,苏衔这样说,他便也不再多言,只又道:“待得事情终了,一起去父皇陵前祭拜吧。”

    苏衔沉默不言。

    殷临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直至故去都未能听你叫过一声父皇,你不后悔?”

    苏衔仍自沉默着,殷临曜喟叹摇头:“罢了。”

    “有一点。”苏衔忽而开口,顿了顿,又说,“有点后悔。”

    他近来也总在禁不住地想这些了。设想从前一次次地针锋相对,设想自己若早些叫过一声父皇又会如何。如此自是越想越难受,想搁置不提又不可能。

    安西,谢云苔自从有了身孕就有些嗜睡,近来愈发明显。苏衔带兵离开也并未能改变这一点,不过这样倒好,她睡过去,就不会没完没了地担心他了。

    这日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谢云苔翻过身,身侧无人。她闷闷地盯着身边空荡荡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叹着气起身,守在屋外的春樱察觉动静,立即打帘进来:“夫人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