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雀鸟都不敢叫唤,新发的枝芽亦是瑟瑟发抖。
吕辛荣的刀抵在吕毅心口,汗珠从他的鬓角上落下,鲜血也从他的右手上蜿蜒而下,他的右手无力地垂落在腿边。
吕毅不知道,他的左手用刀更是精妙,这些年来,原来他都在韬光养晦。
吕辛荣不羁地笑着,昂扬着胜利者的头颅,道:“义父,你老了。”
说罢,他的刀向前去,要穿破吕毅的甲衣,刀刃也在嘶鸣着,发出想一尝熘国最高地位的摄政王大人的心头血的渴望。
吕毅目眦尽裂,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他拼力抵抗,后脚倒退数十步,和吕辛荣拉开一段距离。
“你,你当真要杀我,我养了你十几年,待你如亲子。廉威庵,给我,杀了他!”
禁军如数上来,对吕辛荣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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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来你的小夫君不怎么安分啊。走,我们去看看你的小夫君。”
展太后轻轻擦拭唇角,踩着鞋子起身,拉起赵叶璧纤薄的身子。
赵叶璧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跟着展太后身后出了坤宁宫。
她和展太后站在高高的坤宁宫宫门前的台阶上,看见一片红衣的禁军中,她的将军单手持着宽阔的刀,踏雪极其通人性地踏过禁军,蹿到他身边,由他翻身上马。
禁军虽然精锐,却比不上熘国第一战神——本是吕毅,如今却应是吕辛荣。
赵叶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忍不住担心,遥遥去望,吕辛荣为青黑色铁甲勾勒身姿,以一敌百,又引得她心潮澎湃。
她的将军,是她的将军!
吕辛荣看见赵叶璧安然无事,手上的刀更是无所顾忌。纵千万人退却,他亦往矣。他曾说过不负她,便是说到做到。
隔着百步,匆匆一眼。
赵叶璧两眼落下泪来。
展太后凶恶地喝她一声,一把将她拉过,手上不知何时带了一把精致的袖刀,抵在赵叶璧的后胸口。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吕毅居然还喜欢阿璧的娘~到时候番外会有雍雅的故事 赵叶璧感觉到背上展太后的刀, 她悄悄怒目相视,只见展太后噙着一抹算计的笑,低声在她耳边说:“别叫出声来, 你看他的右手,怕是不行了。两手难敌四拳头,你可别让他分心。”
她闻言不敢动, 低声对展太后说:“太后不是希望阮珞淳嫁给将军,如今又何必对他赶尽杀绝?”
展太后冷笑一声, 挑起眼尾, 讥讽道:“哀家要让阮珞淳当皇后。你的将军已经不中用了,真没想到他真的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你呀,真是教天下女人嫉妒。哀家也很嫉妒你啊。”
赵叶璧不做声, 她咬着牙关。
她很害怕, 但绝不能让将军看出来,不能如了展太后的意。她悄悄抬起手,手指探进领口,一根细细的红绳挂着父亲给的翡翠玉璧。
父亲说这块玉璧的翡翠乃是品质极为难得的硬玉, 必要时可挡刀剑……
坤宁宫前。
吕辛荣单手提刀, 于马上斡旋,同禁军厮杀难分敌我。禁军精锐, 他亦是杀意震天,刀刀见血, 虽以一敌百, 仍旧不落下风,身上也是细上无数,黑色甲衣看不出鲜血,只有滴滴答答的红珠子落地氤氲。
禁军将吕毅同吕辛荣隔开, 像难缠的泥鳅,甩不开。
吕毅抚掌而道:“荣儿,你纵赢得我又如何?天下谁不会老,可老又怎么样?你还能战吗。养你这么多年,给你无上荣宠,你就这样报答我?”
“呵,”吕辛荣不羁地笑,沾满血的手指轻轻抹过唇角,哼道,“摄政王可曾问过我,我愿不愿意要这样的荣宠?这杀父取子的荣宠,给你,你要不要?”
吕毅开口,禁军如同提线木偶般尽数止住手上的动作。
冬末春初的风仍旧寒冷刺骨。
吕辛荣的唇艳红一片,整个人锋芒尽出,净白的一张俊脸上溅起血点,却忽然焕发出凄然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