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钏转过头去看薛老夫人。
老太太的眼眶也红了。
曹醒笑了笑,“看看他什么时候死吧...让他尝一尝我爹娘在马车里血流殆尽的滋味...我要让他每一日尝一次,每一天都经受血流受伤的苦痛,直到死!”
“曹醒!”
曹五在“十字”木架上疯狂挣扎,“给我个痛快!你是个男人,就给个痛快吧!”
曹醒满手是血,接过曹生递过来的丝帕,没有再给曹五任何的眼神,径直朝外走去。
薛老夫人拍了拍含钏的手背。
含钏忙起身追出去。
刚追过拐角,含钏终于看到了曹醒的身影——青年人双手捂住脸,背靠在冰凉沁雨的墙上,身形一点一点向下滑落。
滚油一般炸锅的雨夜里,曹醒压抑而沉闷的呜咽声显得不足挂齿。
曹醒在哭。
含钏单手扶住墙,也淌出了两行泪。
也不知曹醒在哭什么,许是在哭自己悲戚的少年与苦痛的成长,许是在哭早逝的父母和可怜的祖母,许是在哭这一路走得好苦...
含钏不知道曹醒在哭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在心疼曹醒,为这个命途多舛的青年,感到无比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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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野鸭菜饭
自别院回京后,雨一直未停,时而淅淅沥沥的小雨,时而狂风呼啸的暴雨。
木萝轩外院的那棵粗壮漂亮的美人蕉,经历了狂风骤雨的洗礼,硕大如翡翠一般油亮的芭蕉叶低低垂下,火红的花儿、娇嫩的花蕊、湿润的泥土...让人觉得,这是那场暴雨之后,留下的最好看的东西。
也不知是怎的。
回来之后,曹醒告了两天的朝,在宅子里闭门待了两日,既不出门,也不开窗,一日三餐皆是曹生送进去的。
用得也很少。
含钏炒的茭白肉丝,满满一盘,顶多挑了几条茭白吃吃,肉丝全剩下了。
饭也是。
熬的小米粥,好歹能喝两口,若是煮的干饭,那可真是一粒也不想碰。
含钏忧心忡忡,反倒是薛老夫人劝慰她,“...紧绷了这么多年,不敢松懈,不敢真正快乐...无论年纪多大,在别人眼里,他只能当漕帮最后的稻草,他不可以哭,不可以愤怒,不可以悲伤,只能笑,笑着和江淮老家那些心怀鬼胎的宗族耆老斗...让他歇歇吧,让他歇歇吧...”
含钏听得有点难受。
沉盐事件,爹娘突然暴毙,漕帮陷入动荡。
那时曹醒才多大?曹醒比她年长八岁,那时,也不过是十三岁的少年而已。一个老,一个少,少年想保护年迈的祖母,祖母想保护年幼的少年,两个人在杀人不见血的漕帮里挣扎出来了...
含钏轻声道,“哥哥喜欢吃什么?”
薛老夫人摸了摸含钏的头,“你哥哥小时候爱吃野鸭菜饭,等执掌漕帮之后,就是我吃什么,他吃什么...”
兄妹两有些像,都没有特别偏好的东西。
含钏是因为自小身处掖庭,不敢喜欢,而曹醒是因为事多时间紧迫,没有空闲去喜欢...
含钏眼神一亮,撩起袖子就进了厨房,紧跟着一只“呱呱”乱叫的老鸭子惨遭了毒手。
薛老夫人背过身抹了把眼,昨天,她真想将曹五的肉一片一片片下来,真想把曹含宝溺入护城河里呛死!她本预备让人将曹含宝绑来,将曹五的长子绑来,当着曹五的面,把他的骨血一点一点拿刀剁碎喂狗!
曹醒拦住了她,只说了一句话,“曹五,到底留了小钏儿一条命。”
只是将钏儿卖进了掖庭。
心软地留了她一条命。
这才让她打消了念头,转头吩咐人将曹含宝刻上贱籍卖到东北去——他们家小钏儿在宫里给人为奴为仆,她留着曹含宝一条命,将钏儿遭受的一切都如数奉还。
不要讲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孩子什么也不知道的、祸不及妻儿这些鬼话!
在曹五做下这些事前,他就应当知道,一朝东窗事发,将迎来铺天盖地的报复!不仅是他,还有与他相关的所有人!在曹五担当漕帮重要角色的身后,曹含宝、曹五长子、甚至早死了的余氏,什么荣华富贵没享过!?什么鞍前马后的伺候没经历过?!既然可同甘,那凭什么不能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