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瓶啤酒就把唐宁放倒了,他酒品还算不错,没吐没拉着人qiáng制对方跟自己玩小蜜蜂。不过他这会儿说话的声音却提高了好几个八度,周围的人都频频回头,听他满嘴跑火车。
回去的路上,唐宁终于架不住吐在路边的绿化带里。
他撑着自己的胃,感觉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吐去了一般,心里舒慡多了。
在马路牙子上歇了会儿,他就往回走。头重脚轻的,走直线也比较困难。这个场景和他第一次跟朱阳阳出去喝酒的场景竟然微妙的重合了。可惜这次他是一个人。
那是他18岁生日的时候,朱阳阳那会儿心qíng也不好,因为家里的事qíng,周昭的事qíng,以及是否要出国的事qíng,加上年轻的时候他脾气很bào躁,所以不小心在唐宁生日那天因为一道数学题没解对给他削了一顿。唐宁苦bī兮兮的掉了几颗眼泪就把朱阳阳骗的请他出去喝了一顿酒,也算是成人礼了。那时候唐宁比现在鬼心眼儿还多点,毕竟年轻,对感qíng看不透,执着得要去死得很难看。他明明没喝多少,可还是装作醉了。朱阳阳那时候就很酷,虽然那会儿没什么好看的衣服,可朱阳阳双手cha在运动裤口袋里缓缓的走着的样子还是勾得唐宁六魂七魄都飞出了脑子。
他在前头走,故意说“我没醉,你看,我能走直线”,然后歪歪斜斜的乱窜,终于朱阳阳还是忍不住上前两步,一把扯住他的腰,拦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
那时候唐宁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朱阳阳是同xing恋,他不知道朱阳阳爱的是周昭,所以他开心都要死过去了,直想把自己的贞cao当订金砸在朱阳阳的脸上。
这种美好的感觉至今唐宁都还能感觉到,像是身体里一个不会褪色的角落,只是被灰尘蒙蔽而已。
生活让你向东你就很难向西,除非你自欺欺人说你去的就是西边。索xing唐宁还是顺应cháo流,不那么别扭的人。他每天都好好去快递公司上班,跟张丽约会也很顺利,除了偶尔为了他爸妈的时候闹闹心,别的就没什么。日子飞一样的过,他几乎没怎么再想起过朱阳阳。
因为张丽的年纪也不小了,她跟唐宁同岁,只小几个月,所以对方家里很着急结婚的事qíng。
唐宁本来是想等他给他妈买了房子再谈结婚的事qíng,但是各方压力一来,他也有点动摇了。毕竟对男方和女方来说都存在同一个道理——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他怎么知道下一个和他相亲还能看上他的女的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呢,所以结婚这种事qíng也是看运气的。命中注定他要二十八岁结婚,就拖不到二十九。
本来简单的婚礼是怎么都请不到朱阳阳的头上去的,可唐宁他妈坚持要请这个给自己儿子找工作的恩人来参加婚礼。她又总说,认识那么多年了,原来还是你老师,怎么都该请的。唐宁扭不过他,就给朱阳阳公司寄了一张喜帖去。他想,朱阳阳那么忙的人,秘书估计都不会通知他这档事,于是他两头也都能jiāo代过去了。
朱阳阳一看那张成本不超过五块钱的大红喜帖就脑门爆青筋。
他一点都不喜欢唐宁,也许原来身体有过yù望,但是他始终坚信自己跟唐宁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世界的人。可一看到这张喜帖,再一看新娘俗气的名字,他就爆血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朱阳阳手指烦躁的在桌面点来点去,敲出没有节奏的噪音。一个“大概”喜欢了自己十年的人,忽然要投入别人的怀抱了,朱阳阳慌了。
他那颗脑子还是冒出些龌龊的念头,想要留住唐宁这个俗不可耐的男人对自己的感qíng。
有这个想法的他一点也不唾弃自己,就像唐宁的感qíng本来就是他的所有物,而此刻有人要把这块他一直嫌弃的肥猪ròu割走似的。
婚礼的日子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好日子,唐宁公司不好请假,最终选来选去选了一个初五在一个低档次的中餐馆摆了一桌。
那地方真难找,朱阳阳的GPS一点不管用,搜索的半天他只能拿出手机用谷歌地图。
终于在婚礼开始前十分钟开到那个叫四季花开的馆子,朱阳阳伸头一眼望过去,哼了一声儿,这地方还真跟唐宁配套。
他又找了半天泊车的地方,最后慢悠悠的走进大堂,新郎很新娘都已经上台去准备开始结婚典礼,他怀里的红包竟然没人收。朱阳阳四下搜索唐宁他妈坐在什么地方,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看起来跟自己记忆力的中年妇女似乎有点像,他便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