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闲置了一上午的公司再次恢复了忙碌,时针再次高速运转,周自恒宣布下班之时,城市的灯火已经全部点亮,深黑的天幕下,五光十色的灯盏扫去白日的萧索,川流不息的车灯昭示着这个城市的繁华。
明玥在厨房忙碌,一面踮着脚,探头望着小窗外,一面用榨汁机压榨鲜红饱满的糙莓。
榨汁的声音颇有些大,使得明玥没有听到开门的响声,也没有察觉到周自恒已经归家,并且从背后圈住了她。
“踮着脚在看什么?”周自恒轻声询问她。
他猛然靠近,在她脖颈间嗅着气味,热度瞬间提升,明玥手都有些抖,差点打翻榨汁机。
她心里颇有些嗔怪,但还是乖巧回答他:“在看你有没有回家。”
她的声音非常软糯,把“回家”这两个字念得千回百转,缠绵缱绻,周自恒连轴转了一个下午,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倏然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觉得明玥实在太甜,他也说不出什么更好听的话,于是只是抱着她的腰,亲了亲她的发顶。
即使只有一个亲吻,明玥也心花怒放,为了投桃报李,她把榨好的糙莓牛奶倒进玻璃杯里,递给周自恒,再从他身前溜走,盛好米饭放到餐桌上。
好像是一个女主人,忙前忙后,为归来的丈夫端茶递水,嘘寒问暖,还把家里布置收拾得井井有条——从明玥搬进这间屋子起,她就对这样的事qíng乐此不疲。
当然,这位女主人对厨房之事还并不熟稔,除了简单的榨果汁,煎jī蛋,煮米饭,更丰盛的菜肴要靠外卖来承担。
但即便是如此,周自恒还是夸赞她:“很贤惠。”
他常常如此夸赞明玥,使得明玥脸红害羞不已,今天却显然不同——明玥应下了他的夸奖,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如果我们结婚了,我会更贤惠的。”
她的脸上染着一层桃花色,因为年轻,肌肤里透出晶莹的白皙,和挥霍青chūn的女孩不同,明玥已经开始勾勒久远的婚后生活:“我会做一个好妻子,也会是一个好妈妈。”
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呢?
因为她的二十岁生日就要到来,周自恒承诺过的求婚,也会到来。
于是明玥说完这些后,抬眸望着周自恒,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但让她失望的是,周自恒选择了沉默,并且放下了筷子,安静地好似一尊玉做成的雕像,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打落厚厚的一片yīn影。
明玥心思敏感细腻,只一瞬间便猜到端倪,她顿了顿,迟疑询问:“你是不是,现在不想和我求婚了?”
她咬了咬唇,又补充道:“是因为微言的qíng况吗?”
微言关停是微博界的大事,所有注册用户都无法登录网站,明玥也一早知晓。
她询问的声音非常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周自恒的心口上,却沉重好似泰山压顶。周自恒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捧着她的脸,与她对视。
她有一双多qíng的桃花眼,人却乖巧地像是一只忠诚的小猫。
周自恒亲了亲她的眼睛,道:“我记得我和你告白的时候,脾气特别不好,还骂了你,凶了你,特别糙率。”
他以这样一番话开口,就已经表明了心思。
明玥却道:“可我特别开心,你现在就算只是糙率地和我求婚,我也会高兴地飞起来。”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很委屈,“真的,说不定我还会高兴地晕过去。”
完全是在信口雌huáng。
周自恒替她擦了擦眼泪,想吻住她的唇,明玥却难得qiáng硬地推开他:“我不要鲜花,也不要烛光,不要你单膝下跪,只要你求婚。”
她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细细密密的一排,灯光下像是水晶。
就是这样娇弱的一个人,却十分执拗执着。
“可我舍不得。”周自恒圈住她,像是抱着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在她耳边说话。
他喜欢在她耳边说话,那是qíng人间的喃喃,是说给恋人的心里话:“我希望把你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你惊,免你苦,免你四下流离,免你无枝可依。但现在的我,可能还做不到这些。”
他从一本书上看到这段话,非常符合他此时的心境。
明玥却不想听周自恒的花言巧语,她的手探进他的口袋,摸到了一枚戒指:“可你已经买了求婚戒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