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礼言怒从心头起,“下星期二?就五天时间?这老白菜梆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对面也是长长叹了口气,“你还好点儿,可怜我和小赵这俩硕士生还得给这老梆子写讲稿。”
秦礼言“砰”一声把电话挂上,对着它咬牙切齿。
掏出书随手扔在chuáng上,突然想起这书金贵着呢,急忙珍而重之地捧起来,还好,只是折了一角,留下个深深的印子。秦礼言打算压平它,想想,还是拉倒吧,有年代的书就像有年代的人一样,皱纹是沧桑的表现睿智的象征,要是拉平抹光了不就成凡夫俗子了?于是心安理得地把这“睿智老人”,跟前几天借来的同类书籍堆在了一起。
秦礼言伸个懒腰泡了碗面,哗哗啦啦三两口吃完了,打开笔记本戴上眼镜开始写论文。刚写没俩字,隔壁的黑眼镜推门进来,“小言,gān吗呢?”
“写论文。”说到这事秦礼言就生气,“那老头说了,五天内jiāo上去,这不摆明了叫我造假冒伪劣产品吗?”
“那你就造啊!”
“学分扣了你负责?”
黑眼镜呵呵笑了两声转移话题,“这笔记本好用吗?”
秦礼言敲了几下键盘,“花了我全部积蓄,它敢不好用!”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挑的!”黑眼镜往chuáng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自鸣得意。过了一会儿,他又满脸堆笑地开口:“小言,看在这笔记本的份上,找你帮点忙。”
“先声明,别找我写论文,我自己还在焦头烂额呢。”
“没指望你这个。呃……你知道我在一家电脑公司打工卖电脑吧(秦礼言点点头),你能不能去顶两天?”声音越来越小,看看他一脸yīn沉,赶紧陪笑:“就两天,我保证,我给你提成。”
“你们学院不是有一个加qiáng连的专业人士吗,gān吗找我这外行?非得叫我说一声‘我对电脑一窍不通’你才甘心?”
黑眼镜心说:这话还用你说?要是能逮到人,我犯得着找你这电脑白痴吗!你都不知道我进这门下了多大的决心!
嘴上却乐呵呵地讨好:“咱俩不是哥们嘛,比谁都亲,我总不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吧。”
秦礼言斜着眼睛看着他,“少来这一套,我忙着呢。”
尔后,无论黑眼镜怎么低声下气地求他,秦礼言一概横眉冷对一言不发。他只得唉声叹气地走出去,“咣当”把门带上,声音之大足以宣泄心头之愤。
没一会儿工夫天亮了些了。秦礼言盯着显示屏上的三百多个字发呆,接下去不知道怎么写,就连前面的这几百字都不知道是怎么诌出来的。
于是,手从键盘上移下来,握住鼠标,文章保存,把Word关掉,点开纸牌,开始专心致志地玩接龙。
门吱喳乱响,黑眼镜神qíng疲惫地进来,刚装出奴颜婢膝的表qíng,猛然看见秦礼言的行为,他简直瞠目结舌,“你……你拿双核酷睿2Vista 1G独显玩纸牌?”
“我就是这么不长进,你要不怕那公司里的人笑话,你就再求求我,说不定我还真就同意了。”
“bào殓天物!你就等着遭天谴吧!”这回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关门声惊天动地。
秦礼言泰然自若,都没拿正眼瞧他。
玩了将近一个小时,输多赢少,原本烦躁的心qíng不减反增,gān脆把电脑关了。瞧瞧外面雨也停了,摸摸肚子胃也空了。揣上饭卡,出门上食堂。
这时候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山人海。秦礼言排了二十几分钟才轮到,他端着餐盘还没钻出人堆,就听有人咋呼:“小言!过来过来!这儿有gān净位置。”
噢?秦礼言兴冲冲地跑过去,跟同楼的一群难兄难弟挤在一起。
刚坐下,周围一阵哄堂大笑,笑得秦礼言心里直犯怵,“笑什么呢?”
旁边一位仁兄指点迷津:“你瞧李群。”
秦礼言闪目观看,只见李大博士生左手拿勺,右手握笔,左眼瞟饭菜,右眼盯试卷,嘴里嚼几下,笔下写两行,表qíng扭曲一脸急燥,偶尔写错了,脸红脖子粗气得直锤桌,嘴里嘟嘟囔囔往外冒脏话,饭粒跟着四处飞溅,喷得对面一位同学满脸满身。对面这位恼羞成怒,抡起筷子对准他脑袋就是一顿bào打,李大博士生羞得满脸通红,还得点头哈腰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