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侍候唐宁慧的王妈又来报:“七少爷,大夫请你过去一趟。”曾连同一听,便知道唐宁慧恐的不妥。
果然,一进偏厅,那大夫行礼问好后便道:“七少爷,方才在下替七太太把了脉,发现七太太的脉象极不稳,还有落红滑胎的现象,务必要好好静养,万事不能cao劳费心,否则这一胎……怕是要保不住啊!”
曾连同忙道:“大夫,你想想办法,务必要让母子。”大夫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七少爷,太太是忧思过重,不是金石药丸能起作用的。我且开一服凝神安睡的保胎药,让太太服了试试。”
曾连同连声道谢,命人把大夫送出了门,转身进了房,只见唐宁慧侧身躺着,肩头一抽一动的,便知她又在默默落泪了。曾连同揽着她的肩,宽慰道:“你放心,那些人只是求财,不会动笑之一根汗毛的。”
“明日付了赎金就可以看到笑之了,你应当高兴才是,哭什么。”
唐宁慧本是咬着下唇,默默淌泪,闻言眼泪地流得更汹涌起来:“你不过是哄我罢了。你独个儿去jiāo赎金,凶多吉少,你叫我怎么能不着急?”
曾连同道:“你放心,就算那群绑匪胆大包天,也谅他们不敢动我。”唐宁慧哽咽道:“我当年是傻,被你骗得团团转。可如今我就算傻也知道,他们既然敢动笑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我不怕他们是绑匪,就怕他们不是绑匪。”
确实如此,就怕那些人不是绑匪。
第二日,唐宁慧qiáng撑着身子,亲自送曾连同到了门口,因是深冬,寒风瑟瑟,刮得街道上尘土飞扬。
曾连同轻声道:“你放心,我已有万全之策,我一定带着笑之平平安安地回来。”他紧紧地握着唐宁慧的手,嘴角含笑,“我记得以前你做的宁州百味jī比那家百年老字号还好吃几分,明儿你吩咐厨房做这道菜,我和笑之回来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唐宁慧用力点头,努力微笑,但眸子却仿佛被风沙侵了眼,渐渐凄迷:“好,我等你们回来一起吃晚饭,你速去速回。”
曾连同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搂得这般紧,好似再没有明天了,而后缓缓地放开了她,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了小汽车,一路上再没有回头。
天色yīn沉,乌云低垂,一股风雪yù来之势。
唐宁慧怔在那里,怔怔地望着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
近身侍候的王妈上前:“太太,这里风大,您这几日身子弱,不能chuī风,我扶您回房吧。”抬头,却见唐宁慧默默地淌着眼泪。
唐宁慧拿手绢抹了抹眼泪,微笑:“不碍事,去灶房吧。连同想吃百味jī,我要给他做呢。”王妈劝道:“七少爷想吃,吩咐灶房就是了。如今您身子虚,不能cao劳。”
唐宁慧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笑意:“那可不成,他的嘴最是挑剔了,旁人做的,他一尝就尝出来了。走吧。”说罢,便移步朝灶房走去。
还未到灶房,金六水便得到消息,说太太要亲自来做一道百味jī,他赶忙到菱花厅处迎唐宁慧:“太太想吃什么,吩咐小的就成了,怎敢劳烦您跑一趟呢!”
唐宁慧吩咐道:“金师傅,麻烦你帮忙准备一只处理好的jī,不用太大,公母皆可,另外帮忙准备各式调料……”
她一口气报了十几种调料,金六水在一旁垂手听着,不觉一愣,看七太太这架势,显然是个熟手,不像七爷那股完全没有半点儿经验,不是让油溅着了衣服便是烫了手。金六水忙应了声“是”,安排了下去。
金六水又亲自搬了椅子,铺上了缎面垫褥,请唐宁慧坐着稍后,唐宁慧道:“你叫下面的人把jī处理得好些,别毛毛躁躁的,毛都未褪尽。”金六水连连点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又亲自去叮嘱了一遍。
等了半个钟头左右,jī处理好了,唐宁慧便吩咐煮水。片刻,锅里的水便已经沸腾了,唐宁慧正准备下jī氽去血水,只听一旁的金六水笑道:“太太仔细烫伤手。前些日子,七少爷头一次做素三丝的时候,便烫到了手,幸好没什么大碍……”
金六水说到这里,便看到唐宁慧倏然抬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瞧着他,然后轻声问道:“你说七少爷做什么?”
金六水浑然不觉,脱口而出道:“七少爷做素三丝啊……”他抬手往自己嘴上打了几下,“哎呀,该死!该死!七少爷不让我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