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哲无奈地摇头,“他们两个人,吵不了几分钟的。”
此话不假,侯一凡火气上来得快,但是下去得也快,等把顾维气得不行的时候,往往他就清醒了,再没脸没皮地凑上去让顾维打两下就和好了。
可是这次却似乎没那么简单。
顾维怒吼之后,他们的房间里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接着房门被用力拉开,一阵气冲冲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跑出去,接着又砰地一声,门又关上了。
祠堂里住着的都是这个研究小组的同事,听到他们吵架,都不再说笑,但他们两个是同xing恋人,大家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架,于是每一个房间都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一间一间地熄了灯,反正也很晚了,洗洗睡吧。
黎域和袁哲等了一会儿,相互看着,轻声道,“去看看?”
“嗯,”袁哲起身,给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嬉闹的时候扯开的衣服,两个人开门走过去。
走廊里没有人,估计刚才跑出去那人是直接下楼去了,黎域敲敲门,轻声道,“是我,开下门。”
过了一会儿,顾维苍白着脸来打开门,让两个人进来,接着又关上房门。
黎域一看到满室láng藉的,吓了一跳,退到墙边,脚下踩到个什么东西,抬脚一看,竟然是一部裂开的白色手机,好像在什么地方剧烈碰撞过,里面零件都散了,黎域认出来那是顾维的手机。
看到侯一凡没在房间,估计是刚才跑出去了,黎域戳戳袁哲,“你去找找猴子,外面荒山野岭的,让他别乱跑。”
“嗯,”袁哲拉着黎域,指一下顾维,意思是让他好好安慰一下他,转身开门出去了。
顾维蹲在角落在收拾地面,他穿着肥大的睡衣,单薄的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看上去可怜极了。屋里的摆设被摔得差不多了,估计等退房的那一天,这两人得赔不少钱。
黎域蹲下来帮他收拾,“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又gān架?”
“一凡他……”顾维叹气,“他太冲动了。”
黎域把他的手机零件都捡起来,坐在chuáng上仔细把它组装好,但是他技术有限,手机还是开不了机,拿起来在顾维眼前一晃,“跟这个有关?”
顾维失神地看着灰暗的手机屏幕,点点头,“我跟郑亚峰发短信,被他发现了。”
“……”黎域瞠目结舌,半天吐出一句,“我cao呀!你活该啊,他没揍你已经很不错了。”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顾维没jīng打采地瞥他一眼,他的脸上毫无血色,连唇色都是淡淡的,将手里捡起的碎片扔到垃圾桶里,就势倚着chuáng栏坐在了地毯上,“我不是偷qíng,一凡他……他不相信我,他上来就把手机摔了,短信的内容他看都没看,现在手机又打不开,我没法证明我是清白的。”
黎域坐在chuáng沿上,将手机递给他,“你也真是的,没事跟郑亚峰发什么短信,我是侯一凡我也跟你闹,多伤人啊,你明知那是他心里一道伤,猴子看着脸厚,其实自尊心qiáng着呢,我看这事怪你,你去向他道歉吧。”
顾维手上的动作一顿,态度qiáng硬地说,“凭什么怪我?要不是为了他,我会和郑亚峰联系?”
黎域淡定地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那篇论文……”顾维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一凡参赛的那篇论文,经济利益数据不实,有造假嫌疑。”
黎域想了想,“这种事qíng在现在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国家在处理这方面的问题时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并且在论文的发布以及各大奖项的评选时,对报奖材料的核实也根本不到位,所以造就不少投机主义者在还没有市场化之前就先已经提出经济利益数据,这些数据,说好听点叫做预算,说难听点叫做造假。
其实很多人的论文都存在或多或少的经济利益夸大行为,就算是每年的自然科学奖也有造假现象,但是社会已经形成了这样的风气,像是科学界的一颗毒瘤,这种现象,不是轻易就可以扭转的。
顾维咬了下嘴唇,恨声说,“这是郑亚峰告诉我的。”
黎域皱起眉头,“他怎么知道?这次的评委里没有他吧,请的是周平江啊,这两个人不是一向不合?”
“郑亚峰的党羽那么多,这次的评委里就有两个是他的门生,”顾维摇着头,不看人品问题,郑亚峰简直堪称天才,年纪轻轻就是博导,拿着国家最高的科研基金,入选院士指日可待,否则他也不能与手上握着诸多专利的周平江齐名,“周平江学术虽然厉害,但是行政搞得一塌糊涂,上面多少人看他不顺眼,在这种时候,他不会再和郑亚峰对着gā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