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笑早上还是早早就醒了,盯着俩乌黑卧蚕眼袋,半阖着眼,正要出去买早饭,还没开门,沈毓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刚买的包子豆浆。
陆笑无神地盯着沈毓手里的早饭呆呆地站在那里没反应,直把沈毓瞧得浑身不是滋味。
他试探着在陆笑眼前晃了晃空着的右手,试探xing地问:“笑笑,你咋啦?被鬼附身了?”
陆笑扑棱扑棱眼睑,又转身走到餐桌旁坐下,双手支着下巴,一脸呆滞地望着餐桌。
沈毓摸不着头脑,老老实实地把包子放在餐桌上,拿碗把豆浆倒出来,推到陆笑面前,“笑笑,吃饭。”
陆笑就超级听话但神色恍惚地喝着豆浆。
沈毓皱皱眉,夹了一个汤包到陆笑的嘴边,“笑笑,吃汤包。”
陆笑就跟木偶似的,一口就将包子含到嘴里,机械地嚼起来。
沈毓的嘴巴微微张开,不可思议地看着陆笑,立马夹起一个汤包瞅了瞅,小心翼翼地放在嘴边咬了个小口吸吮里面的汤汁——唔,还有点儿烫啊。
笑笑咋就没尝出这汤包热呢?
吃完了早饭,陆笑下意识地想收拾碗筷,沈毓瞅着她这恍恍惚惚的神色,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把碗摔了,摔了碗倒是不可惜,怕就怕她再游魂似的去捡碎瓷片,不小心划破手,于是赶忙拦了下来,自己把碗筷收拾到厨房,火速洗刷好。
从厨房出来,沈毓见到的还是陆笑坐在餐桌旁拄着下巴神游的姿态,愈发觉得她不对劲了。
他走到陆笑面前,半蹲□子,仰着头一脸关切地瞅着陆笑,“笑笑,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陆笑没动静。
“笑笑,”沈毓的手附在她的胳膊上,“你是不是在想你爸爸的事啊?”
陆笑的眼睑颤动了几下,目光缓缓转到沈毓身上,嘴唇咕悠了半响,方才犹豫着张开口说道:“我……是不是该见见他?”
沈毓轻轻地捏捏她的胳膊以示鼓励,“如果你想,那就见见他吧。”
陆笑的眼珠微微转了转,似在思考她到底想不想见她的生父。过了一会儿,她才对沈毓说道:“我……想见他。”眼神已然变得清明坚定。
沈毓眯着眼笑了笑:“好,我帮你联系。”
见面地点很低调,是个环境优雅的咖啡厅。
陆笑白天努力好好地补了一个回笼觉,晚上的时候脸色不错,还算jīng神。
她穿上自认为最好看的裙子、平底凉鞋,挎着普通的包包,在沈毓的陪同下,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去了。
卢循早已经等在咖啡厅,他穿着质地柔软的灰色长袖衬衫、休闲裤,静静地坐在环境优雅的包厢里。
门一开,他就忍不住抬头看去,见到陆笑,他的脸上明显有悲喜jiāo加的qíng绪流露,“笑笑和小毓来了啊,快做快做。”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局促不安。
沈毓笑着打了声招呼,给陆笑拉开座椅,就跟他们说自己有事先走,留给他们充裕的私人时间。
陆笑瞅了眼这个比照片上还要儒雅几分慈祥几分的人,本来快速奔跑的心跳慢慢趋于平静。
卢循细细地看着自己的长女,眼里润着的泪被他qiáng忍着又憋了回去。
她生的很好,有五分他的长相,五分温碧云的长相,他们俩身上所有的温和都被她继承。
沈毓走后,里面立马静了下来,好长时间都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你……你妈妈还好吗?”卢循斟酌了许久,才冒出这么一句。
陆笑点点头,“嗯,很好。”
“她……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卢循忐忑地问,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陆笑看着这个历经沧桑的儒商因为初恋qíng人对他的看法而紧张不安的qíng形,心下有些不忍,可又不想骗他,“有提过,只是没有说过您的名字。”
卢循略有失望地笑了笑,却又理解地点点头,他心里异常苦涩,忍不住向陆笑忏悔,“当年,是我错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微微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咖啡,心里也不是滋味。
好久,包厢里静得出奇,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见面之前,卢循想对陆笑说的好多话,想对她做的补偿,此时见到了她却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