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去了法了。
那时候,他真的放弃了,在法了的头两年,他以为,没有她,有别的女人他也可以过完这一生。
可是,终究是他以为,心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冷冷的夜风chuī在他脸上,小区路边有矮矮的灌木,湿重的雾气里,他眼睫上沾了露水,每段和夏小星在一起的时间都像是假的,仿佛又是梦里,冬夜的十一点半,他在送她回家。
夏小星“嗯”了一声:“消息这么快啊,下午五点才出的判决结果。”
他回答:“当然了,现在是网络时代。”
在法了,他每天都在搜寻与她有关的新闻,搜不到她,他就搜夏文qiáng,欧雨声,在这些与她有关联的人身上,他寻找着她的蛛丝马迹,因此夏文qiáng一出事,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两人无声的走路,隔了片刻,夏小星说:“我把许青兰的钱还给她了,因为借钱给我,她和陈凯闹了矛盾……陈凯那个人,你也知道一点,为了这件事,他对许青兰动了手。”她感到内疚,因为事qíng的起因是她,她只后悔不该向许青兰借钱,最后她补了一句,“我问欧雨声要的钱,还给了她。”
叶枫扭头看向她:“你们和好了?”
她顿一下:“不算彻底和好,他正在追我。”说出这几个字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不住对着叶枫笑,“可笑吧,结婚三年的老公现在在追我。”
叶枫却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她自己继续说下去:“可他到现在都不愿说一句我喜欢你。”她停一秒,“只是喜欢,不是我爱你,也那么难说吗?”
已到了她家的楼下,两人面对面站住:“我一嫁给他,就告诉他我爱他,你也是,喜欢我就告诉我,为什么欧雨声就做不到?”她望着叶枫,自嘲的笑,“肯定是没你我这样爱的深,当然就说不出口,对不对?”
叶枫接住她的话:“小星,你知道我很爱你?”
她一呆,叶枫接着说,“既然你知道我很爱你,那你就别用欧雨声的钱来还我,可不可以?”他愿意她这一辈子都还不清,那样,他们两之间就有一个扯不脱的关系,然后,夏小星就不能忘记他,总会想起他。
夏小星怔了一下:“我可能很快就可以还你五十万。我爸给我留了一套房子,就是那个女人住的,上次你和我去过的地方,那个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已经对那个女人说了,让她搬出去,我会把房子委托给中介公司处理。卖了那房子,我就可以还你一大半的钱了。”
叶枫的神qíng渐渐变了,似乎一下变成了成熟男人的样子:“你没有去找他们吧?”
夏小星摇摇头:“没有,就打了电话,今天我爸庭审,那女人也去了,正巧碰见,我当面对她说了一下。”
叶枫一脸严肃的望着她,口气很严峻:“你不要单独去找他们,要去就叫上我,那个男人不是个好人。”
夏小星见他又这样说,再想想那男人的嘴脸,就点头答应了:“好,要去我就告诉你。”抬眼看一眼楼上,她跟他告别,“我进去了,你才下飞机,也赶紧回家吧。”
叶枫点点头。
她转身向楼道走去,迈出两步又回过身:“叶枫!”她叫。
叶枫原地站着望着她,她说:“以后去哪一定要说一声,除非你不想要你的九十万了。”
她没有说,要不我上哪找你啊,这是明显的牵挂语言,她不能这样直白的对叶枫表达。
叶枫脸上缓缓露出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点蔓延,直至越来越大,布满一张脸。他听见自己说:“好!只要我在,我去哪都让你知道。”
只要我在,我去哪都让你知道。
夏小星!
只要我在!
这一夜,夏小星睡得比预期的好,叶枫的突然回归,减轻了父亲被判刑十六年所带来的沉重。早上,她的心qíng基本已调适回正常,只是母亲还寡言少语。
她无法安慰母亲。父亲出事,最难过的是母亲,即使被父亲伤害,那种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三十多年夫妻qíng分,却是根深蒂固的。
走出家门她去上班,公汽站照例站着几十个等车的人。她在人群中站着,她要搭乘的车久久不来,慢慢的,她转头望向身后的“永和豆浆店”。店门口间或有人进出,玻璃门窗擦得蹭亮,早上的阳光照在上面,有点反光,隔了十来米距离,里面的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