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忽悠_作者:艾米(115)

2016-12-21 艾米

  他解完了钮扣,把她的睡衣从她身下拉出来,扔到一边,然后脱了自己的衣服,关掉灯,开始用“文火”烤她。她在黑暗中体会他的温柔,但她发现他“两头忙”了一会儿,就改用两手撑着,使上半身离开了她的身体,而且一声不吭,不像以往那样,会不时地吻她,说点甜言蜜语。

  她觉得很奇怪,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qíng,于是伸出手去,拧亮了chuáng头的灯。她吃惊地发现他眼里有泪,脸上也有泪。突然亮起来的灯光使他吃了一惊,说了声“你——”,就停下动作,把脸埋在枕头上。

  她问:“你——为什么——流泪?”

  他抬手关了灯,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去开灯。她挣扎了一会儿,动弹不了,只好算了。刚才他没去管窗帘的事,她还挺高兴,以为他忘了Jane,结果今天比拉窗帘还糟糕,连眼泪都流下来了。她问:“今天又怎么啦?”

  他用嘴去堵她的嘴,她扭头躲开了,提高声音又问一遍:“到底是怎么啦?你又想到她了?”

  他松开她,翻身躺到她身边,沉沉地说:“No。”

  “那你想到谁了?”

  很久,他才沙哑地说:“You。”

  她想这谎是越撒越高级了,居然撒到我头上来了,大概以为我不会吃自己的醋。

  她转过身,面朝着他:“想到我什么了?我有什么——值得你流泪的?”

  她问了好几遍,他才说:“Your first time.”

  “我的第一次怎么啦?”

  他好一会儿才说:“You——opened yourself up to me,completely trusted yourself to me——”

  她不相信这个理由,他在她的初夜并没有流泪,怎么到了现在反而会为她毫无保留地给了他而流泪呢?“你在骗我。”

  “的确是想到你了,我——并没有‘处女qíng结’,但是想到你——那样信任我,把你自己——全部jiāo给了我,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但那不是以前的事了吗?怎么会在今天想起呢?”她不相信地说。

  “我不知道,人不是每时每刻都能解释自己的思想行动的,有时就是没来由地想了。”他想了一会儿,“也许是今天你说了宁可被‘宫平’杀死,也要——”

  “你在撒谎。如果我说一下,你就会这么感动 ,那Jane真的把生命都——给你了,你不是更感动?”

  他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她知道他在生气,但她觉得很委屈,为什么你能流泪而我不能问呢?你不流泪,我会无缘无故问你吗?亲热的时候流泪,叫谁都要问几句吧?令她最伤心的就是他不肯说真话,不管他心里有什么伤痛,只要他肯对她说出来,他们就可以共同努力,战胜那些伤痛。但他这样不说实话,她不知道他们的爱qíng该怎样继续、怎样发展。

  她很怕他这样不说话,于是不停地摇他:“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沙哑地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往你自己最不喜欢的地方解释。你现在就像是开着一个家庭收审站。”

  这话使她觉得很难受,她这样地爱他,疼他,恨不得把命都jiāo给他,时时处处用心体会他的心思、他的想法,结果他反而把她比作收审站。她问:“难道我——限制你自由了吗?”

  “你没限制我的自由,但你现在说话跟收审站那些人是一个口气,开口闭口就是‘你在撒谎’‘你骗不了我’。”

  她惊讶地问:“我这样说了吗?”

  “这已经成了你的定向思维,所以不觉得了。”

  “可是如果你——不撒谎,我怎么会那样想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收审站的人也是这样,不问问自己是不是犯了判断错误,而是把所有不同意见都当作撒谎,你们都是在彻底证明一个人是无罪之前,先认定他是有罪的。

  她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腔调对她说话,好像她真是收审站那帮人一样。她不敢再说什么,怕他会说出更叫她受不了的话来。

  两个人就那样默默地躺着,过了一会儿,他说:“睡吧,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学。”他让她把头枕在他胳膊上,但她很久都睡不着。她希望他会来跟她重温鸳梦,不是因为她自己现在有什么ròu体的yù望,而是那样可以说明他没有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