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在各种气味里越走越快,但这一次,他觉得无比轻松,就像甩掉了身上最大的包袱一般。原来,人可以这样毫不客气地去做这样的亊qíng,以前他真是管得太宽了!
这天晚上,周彦按照习惯依旧去了何家吃晚饭。现在他是女婿,做人家女婿总是讨便宜的,丈母娘为了让你对她的女儿好,会想尽办法款待你,这一点与婆婆绝对是不一样的。
晚饭,是油焖大虾外加羊ròu汆丸子,这两个菜还是周彦在何家吃出来的,全家都知道他爱吃。
吃晚饭的时候,周彦也没瞒着,他觉得应该彻底地jiāo代一次自己了,于是,他坐在椅子上,很坦白地说起了自己以前跟华梅的事。非常难得的是,石林一点儿脾气都没发,甚至大度得很。她亲切地说:“唉,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糊涂事?那姑娘不识货,我看咱们小周就蛮好的,人又jīng神,又老实诚恳的。小周,她不要你真是瞎了眼。”
何双双在一边撇嘴,周彦的那点儿破事,能瞒得住她妈?小庆姐早就把周彦卖得溜光了。
“也没有,以前我就不懂事,就看样子,也不懂得看其他的。”周彦傻乎乎地说。
“唉,我们家双双是很漂亮的,她就是不爱打扮,就爱学习!研究生,会画画,还家教好!”石林反应很快。
何双双低低地笑了几声,抬头对她妈说:“妈,我把你买的冰箱给换了!”
石林生气了,“为什么啊?我跟你爸爸腿都要跑断了,你说换就换啊!”
何双双理直气壮地回答:“周彦不喜欢啊。”
周彦觉得自己可无辜了,想反驳吧,又不敢。没办法,这几天他非常心虚,没做过错事,但他就是心虚。
“哟,小周不喜欢啊。 ”石林不好意思地笑笑。
何副主任早就按捺不住了,在一边开始批评道:“我早说了,人家有自己的小天地,你gān涉什么啊,别叫孩子们为难,那……”
他正要说一番大道理呢,周彦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赶巧了周彦的电话就放在何双双的身边,他的这部电话室前阵子跟何双双买的qíng侣机,一模一样的,何双双也没多想,顺手拿起来就给接了。
“周大哥,我哥哥被警察抓走了!”华梅撕心裂肺的大哭声从电话里传来出来,屋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周彦一口汆丸子烫得喷了出来。
华梅他哥华山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吧,是不能被欺负的,妹子吃了那么大的亏,又因为喻夏鸿把十里八乡都认为的好妹夫给踢了,学也不上了,还怀了孕,最后却被抛弃了,哪个当哥的能忍啊!
华山在医院里听了妹子的哭诉,当时也没怎么样,只是等他爹好不容易睡了,随口问了妹妹几句。华梅这会儿子脑震dàng,傻着呢,加上一看到他爹,胆子也被吓破了,就没往坏处想,给说了。
那老实人也没吭气,就是以买东西为由出了门,随地捡了一块砖,径直去了喻夏鸿的单位附近待着。等到下班那会儿子,他就问门卫,哪个是喻夏鸿啊?人家门卫看他挺老实的,就帮他指了下。
这下好了,喻夏鸿一出单位就被华梅他哥,开了个满脸花,当时送到医院,脑门被fèng了整整五针。
周彦不想管这亊,可是过了一会儿,华梅他爹又打来了电话,老爷子这次是真惊了,儿子被公安局给关了起来,老人家不准备活了。
一顿好饭就这么给搅了,周彦发自内心地长长叹息。
石林吃了两口饭,也不看女儿,也不看周彦。石林站了起来,对周彦说:“小周呀,这事你别管,阿姨帮你处理。家里大人都在呢,没你们什么事,华梅在哪家医院住着啊?”
周彦不敢隐瞒,如实说了。
于是,吃完饭,石林也不顾家人阻拦,提着个小包就出门了。
她这一走,周彦是怎么也不放心,倒是何副主任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拉着周彦下象棋,还说:“你别看你阿姨,她做了一辈子的思想工作,处理这些啊,比你们拿手多了,摆开,摆开!”
石林到底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周彦左思右想都没打听出来、他这几天猫抓心一般地在何双双的身边徘徊,甚至打滚、撒娇都用上了,都没用。何双双半句不露,倒是带着周彦逛了全市的电器城,都快逛吐了。那之前,周彦是打死都不肯跟她一起逛街的。
三天后,华梅打来了一个电话,这次不是打给周彦的,是打给石林的。石林接完电话,特别慈爱地对周彦说了一句:“小周呀,华梅他哥哥被放出来了,买了今天的火车票,说是要带华梅回老家。大家—场朋友,阿姨帮你洗点儿水果,你带着双双去送人家一下,那也是个命苦的姑娘。是识人不清,唉,误的是一辈子!啧啧,要么说,女人难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