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眠于光年_作者:夏茗悠(76)

2016-10-28 夏茗悠

  “我现在不好说。”秋和神色凝重。

  【七】

  虽然薛涛果断应下此事,但实际cao作起来却没那么顺利,两次翻找乌咪的电脑的行动都因郭舒洁突然回寝室而中断。转眼过了期中考试,这一届的艺术系学生迎来了传统项目---集体毕业作品的拍摄,简而言之,即所有学生合作拍摄一部电影。众人待在寝室商讨的时间都多了,薛涛更加无法下手。

  郭舒洁对自己分配到的群众演员任务很满意,这样她就无需耗费许多时间jīng力,顺便,她也在名单上找了找同寝室室友的名字。薛涛是制片主任,秋和是总导演,乌咪在道具组,还不是主要负责人,看来她比自己还轻松。

  “这次的分配挺合理啊。”

  同样在系所主页上看名单的秋和似乎有异议:“要真像这么安排,那就什么片子也拍不出来了。”“我也是这么认为。”薛涛附和道。

  郭舒洁不明白她俩不满在甚嚒地方,是嫌自己任务太重还是太轻。只是第二天,主页上的名单作了修改,变成制片主任秋和,总导演薛涛。

  秋和接手了原定薛涛去完成的工作,迅速忙碌起来,与各方面jiāo涉,跟编剧导演商定剧本,落实拍摄场景和剧组人员,本系只有编导一个专业两个班,灯光,美术,录音,摄影,化妆以及主要演员等都需要外请。而秋和是个完美主义者,为了保证质量,请的全是专业人士,势必价格更高,行事更大牌,院系给的拍摄预算有限,她不得不软磨硬泡使出浑身解数去洽谈。

  这段时间,寝室座机gān脆被加长线改装到秋和桌上,从早到晚处于通话中,秋和自己的手机也时常续不上电池。乌咪说自己的手机平时只有三种功能---跟父母通电话,跟秋和通电话,接收天气预报短信,所以主动贡献出来借秋和用。

  制片组的其他几个人大多数时间也聚在秋和寝室,于是郭舒洁贡献了自己的chuáng铺当座椅。

  郭舒洁没见过这种疯狂的工作方式,覚得很新奇,不时站在秋和身旁观摩,偶也也帮着接几个电话记几条备忘。每天寝室垃圾袋中IP电话卡和手机充值卡的数量令人叹为观止。由于熄灯后就停止电话联系改用笔记本电脑上网联系。郭舒洁见识到了每三四天敲破一张键盘膜的趣事,当然,她也见识到了秋和花四小时低声下气地去说服一个狂妄的演员,大多数时间她感觉秋和是在被鄙视和挨骂的,但骂归骂,最后对方还是拿她的柔声细语没辙,与她达成共识。

  难怪都说最初的分配不合理,这种事薛涛可做不了。薛涛有脾xing,且不说拉不下面子去求人,就是联系上了也可能三句话不投机就吵起架来。从前,郭舒洁只是覚得秋和脾气比较好,没见过她动怒,现在才知道她根本没有脾气,忍气吞声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人类范畴。像块橡皮糖,按哪里哪里就顺势凹陷,一松手立刻又恢复原状。

  但薛涛也有薛涛的长项,郭舒洁注意到,讨论剧本时该怎样拍,该在哪里拍最后确实薛涛拿主意。

  薛涛艺术造诣深,想法也标新立异,提出很多要求听上去缺乏可行xing,一般人早就崩溃了,但秋和永远都是那句“行,我去想办法”,只有一次例外。

  那天晚上,秋和找薛涛商量:“地铁站的戏能不能修改?比如,换在公jiāo车站?我们毕竟是成本有限的非营利xing学生作品,和大制作的商业片没法比。要在白天借一列地铁来拍实在不太现实。我托王一鸣让他爸去谈过,也请系主任代表学校出面联系过,都不行。”

  薛涛轻轻嘘了一声:“让系主任多给点钱不就行了。”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每届都是这个数,如果我们比往届拿得多,那拍得更好也不是本事。”

  “这有什么,现在本来就物价飞涨,五年前的这个数可是比现在经用。”薛涛耸耸肩,“你非要改就改吧,但我告诉你,用公jiāo车拍这场戏有点不伦不类,就跟看木乃伊跳街舞似的,你明白吧?枪战戏,要速度,要氛围,要现代感,你弄个公jiāo车,前后就那么点距离,别说拍摄时机器和轨道没处安置,单说演员怎么演吧?两枪就打死,没戏了,两枪都打不死,那枪法也太烂了。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拍出来像幼儿园小朋友玩水枪一样别怪我。”

  秋和撑着头叹了口气,望着手中的剧本紧咬嘴唇,沉默良久。“两小时能保证拍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