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珍心里无奈,怎么什么话到了自家这位四姐嘴里就变味了呢,因此只做听不见专心吃东西看风景。
二姑娘闻言心下微讶,不过想想今日七妹妹出门的排场,光丫头婆子就跟了七八个坐了两辆车,再看看自己坐的这架马车也是jīng致奢华的很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就说自己回府这些日子,就没见七妹妹穿过重样的衣服,戴过一样的首饰。
这么想着只见二姑娘微微一笑,也不接四姑娘的话只低头尝了尝那杏酪才笑到:“这樱桃酱的味道倒和我们平日里吃的不大一样。”
“是吧,二姐姐也尝出来了?这是李家五姑娘给我的,说是按她们家的秘方所制别处再没有了。”周宝珍也觉得李家的樱桃酱与别个不同格外香甜些。
“可是襄阳侯李家?”
“就是她们家。”
“那就难怪了,这襄阳侯家的樱桃本就是出名的。”二姑娘点了点头了然到。
四姑娘见两人光顾着说话并不搭理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趣,便将脸撇向一边兀自向窗外看去。
此时离城已经很远了,一行人走在官道上前后有家丁护卫,只是一路并无甚景致可看。
“咦?”四姑娘发出一声疑惑,周宝珍姐妹两抬起头来就听四姑娘嘀咕了一句“这官道旁哪来这样多的乞丐?”
“乞丐?”周宝珍疑惑便移到窗前也隔了帘子向外望去,但见成群衣裳褴褛的人聚集在官道两旁,这些人里男女老少都有,见有马车经过这些人便都向马车上望来,甚至有人跪在地上伸出两只手对着马车磕头。
周宝珍出门时,偶尔也在街面上见过一两个乞丐行乞,可一次见到这样多的乞丐还是让人有些惊讶的,要知道京城乃天子脚下,自古便是富庶之地,那里出来这样许多乞丐衙门也不管管。
二姑娘虽说也是公府小姐,可到底一直随父亲在任上,比不得两位妹妹那样真正是养在深闺之中不知民间疾苦,只见她朝窗外看了两眼之后便肯定的说到:“那不是乞丐,大约是流民。”
“流民?”四姑娘闻言不屑的切了一声:“天子脚下,那里来的流民。”说着有些嫌弃的朝车外看了一眼,这些人又穷又脏的好好的怎么都到这儿来了,真是晦气。
二姑娘听了这话倒也不生气,只让她们看窗外那些人:“你们看,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好些显然还是一家人,你们谁见过这样多的乞丐一起出现的?又有谁见过乞丐行乞还拖家带口的?”
四姑娘不服气却又不得反驳,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只一叠声的说热的很,要丫头给她打扇子。
周宝珍倒是觉得二姐说的有道理,只是表哥对她说过只有碰上大灾之年或是兵乱才会出现大批的流民,只是如今并未听说那里受灾,说到战乱那就更谈不上了。
正说着呢,就见周延明身边的小厮松墨骑马到了车旁对了车里低声到:“几位姑娘,三爷让小的嘱咐几位姑娘一路上闲杂人多,让姑娘们们千万不要开窗也不要给路边的人施舍钱财和食物,一切等到了宁王府的别院再说。”
说着,松墨便骑马往城中的方向去了,而马车周围也多了几个府里身qiáng体壮的护卫尾随前后。周宝珍还纳闷呢,好好的松墨怎么往回走了,难道是三哥有什么事嘱咐他办。
很快姐妹几个便感到车队的行进速度不像刚开始的悠闲明显快了起来。
看着道旁越聚越多的流民,二姑娘的脸色渐渐有些凝重,还记得那年随父亲在知县任上,就发生过流民冲击乡下富户杀人抢粮食的事,听说那些人家的女眷也跟着遭了殃。
这么想着二姑娘便白了脸色,只盼着快些到宁王别院才好,照例王府的别院也是有亲兵守卫的,到了那里想必就能安全些了。
只是转念又想这里可是京郊天子脚下,并不是父亲任职的偏远县城,那里会出现那样的事qíng,她又何苦自己吓唬自己这么想着便又安心下来。
幸好,车子很快便拐上了通往宁王别院的一条岔路,这条路乃宁王私人所有路口有兵丁守卫,所以路上并无流民的踪迹,二姑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觉得果然是自己多虑了。
周宝珍和四姑娘两个对此倒是一无所觉,虽说也都跟着师傅读书,可说到底这样的事qíng离她们的生活太远,因此暂时她们也从不觉得自己的生活能同流民扯上什么关系。
在这两位姑娘的认知里,自家唯一能和流民扯上关系的也不过是遇上灾年家里开设粥棚赈济灾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