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阅最近发现了个问题,在上回孙灿晴委婉地向他告白後,这个孩子在相处时好像比以前更加放肆了起来,虽然自从二人变得亲近之後,孙灿晴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副没大没小的样子,但最近他突然多了些不太规矩的动作,比如在秦阅讲题时把自己的脸搭在他的肩膀上,拿东西时故意触碰他的手,更有好几次非要贴著秦阅的耳朵说话,那阵又热又痒的气息让他的耳朵都泛起红来。秦阅知道孙灿晴是故意的,因为每次在他得逞时,秦阅甚至都察觉到了他那股掩藏不住的得意劲。
秦阅觉得自己不该纵容他,可每当看到孙灿晴为占到这点小便宜而暗暗欣喜时,他实在不忍心说出什麽斥责和制止的话。今天秦阅又一次看到孙灿晴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偷偷露出了笑容,他不知怎麽的也qíng不自禁跟著他一起笑了起来,有些无奈,有些疼爱,甚至还产生了诸如这般的感慨──被一个少年这样真诚而痴心地爱慕著,真是件再荣幸不过的事了。
国庆长假之前,孙灿晴来向秦阅告别,“老师,我要去上培训班了,这几个月都不能来学校上课了。”
秦阅点了点头,“去吧,这段时间用心准备,文化课有空也要温习一下,别落下太多。”
孙灿晴似乎对秦阅只关心他的成绩有些不满,又说:“我报的培训班在省城,那边是半封闭式的上课,也许在课程结束之前我都不能回来了。”他期待秦阅能对他表达一些不舍,哪怕只是出於一个老师对学生即将离开的不舍,他也渴望听到。
秦阅自然察觉了他的心思,温声说道:“你在那边安心上课,不要胡思乱想,也别有太大的压力,要是遇到什麽困难或者烦心的事都可以打电话跟我说,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做什麽让人担心的事,再往下天气要变凉了,注意点身体,对了,你现在没有再偷偷抽烟了吧?”
“早就没有了,老师让我戒烟,我当然会戒的。”孙灿晴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轻声说道,“老师,这几个月我会很想你的。”
秦阅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似乎完全被眼前这少年青涩的表现击败了,他也轻声回道:“我也会想你的。”
夕阳照进办公室里,被金色的余晖包裹著的两个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些暖融而温qíng的神色,孙灿晴觉得此时自己哪怕做些放肆的举动也不会受到责备,於是他大起胆子挨近了秦阅,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搂住了他。他已经和秦阅长得差不多一样高了,甚至还要更高一些,而现在他的样子更像是在依偎著秦阅,贪婪地感受来自他的温度与气息。
孙灿晴问:“老师,如果你有空的话,会来看我吗?”
秦阅有些别扭地任他搂著,他本想推开孙灿晴,又不愿伤了他的心,至少在分别以前,他想要给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安慰,他拍了拍孙灿晴的後背,说:“你都这麽大了,而且又不是出什麽远门,怎麽还跟小孩子似的闹著要大人去看你。”
孙灿晴见他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便又再说了一句,语气中分明已经有了点恃宠行娇的意味,“你来看看我吧。”
秦阅只觉得自己给他磨得心都快化了,qíng不自禁地答应道:“好。”
孙灿晴离开以後,秦阅再不用每个星期给人开小灶,不用小心地防备随时被吃豆腐,只是也再没有人围著他说俏皮话,没有人用热忱的目光看著他叫老师了。秦阅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周围一下就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他一时竟有些不习惯起来。
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算频繁,平时也多是孙灿晴主动联系秦阅,若是秦阅有时候因为忙碌而忘了回复孙灿晴的信息,孙灿晴并不会催促他或是闹脾气,也再没有提过让秦阅去看望他的事,秦阅觉得孙灿晴去了培训班後仿佛变得成熟而克制了许多,又或者是因为他正背负著梦想的重量在努力著,暂时分不出太多的jīng力来追逐这些小qíng爱,秦阅觉得这也许是件好事,在分开的这几个月里,他们可以把这段单向且灼热的感qíng稍微搁置一下,如果这只是一个青chūn期的孩子一时脑热而产生的念头,那麽当分别得太久时,它自然而然就会冷却下来,甚至消减无踪。
直到有一天晚上秦阅接到了孙灿晴的电话,那时候他已经快睡下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心里悄悄颤了一下,然後用平静如常的声音接了电话,“灿晴,还没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