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分没分手,他都是你的责任。就算是装装样子,你也给我把他安顿好了,我不允许他打着贺家的名号出任何意外。”
“……没这个必要。”贺承说,“他不敢闹。”
“让你去你就去!”贺靖堂狠狠剜他一眼,“在处理好他之前,我不会再让你接手公司任何重要的工作。”
“什么?”
贺承一怔,随即怒火也冲了上来,“你为了个陌生人要收掉我手头的项目,这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笑话?我儿子快三十岁了,还要长辈操心你的感情生活,这才是天大的笑话!”
贺靖堂来到贺承面前,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敲打着他的胸膛。
“你跟我保证过,不会出去乱搞,也不会惹出麻烦。我现在看你才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贺承气得捏紧了拳头,却没有回嘴。
贺靖堂揉揉眉心,一摆手,“你出去吧。把地上收拾干净。”
贺承弯腰把照片捡起来,塞进了垃圾桶。
望着他的背影,贺靖堂忽然问,“你把那个姓许的救回来的那天,都跟麦兴说了什么?”
“没什么。”贺承头也不回地道,“我只是说,他再用这种无聊的东西威胁我,我扒了他的皮。”
随之而来一声沉重的摔门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深处。
*
乔安来探病的时候,许然正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
乔安拿了一束粉红康乃馨,缀着淡黄色的满天星,小小一捧聚在一起,带来满室清香。
许然放下手机,对他笑笑。
乔安在床边坐下,“我听小白说你……我想来看看。”
他将花放到床头桌上,把垂下来的红色缎带摆成合适的模样。
许然怔怔地看着他,轻声道,“我没事。”
乔安没有说话,只是瞄了一眼他脖子上深紫色的淤青。
许然缩了缩肩膀,用衣领将脖子藏好。病号服太大了,均码的他穿起来就像套了个麻袋,被风一吹漏洞百出。
乔安望着他,“你脸色不太好。”
原本就不甚健康的体态,因为住院更瘦了一圈,眼皮下是一圈乌青,唇上竟毫无血色。
许然笑着摇摇头。他觉得自己还好。
乔安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总感觉许然哪里变了,这个变化令他十分不安。
“你……”他顿了顿,小心地问,“什么时候出院?”
“一个月以后。”许然说。他也没算具体哪天。
“……”
沉默中透着尴尬,这下乔安彻底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出现在这里,白锦明只告诉他许然出了事,却没有说具体细节。
倒是许然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我没事,真的。”
他理解乔安的处境。乔安并不是坏人,他只是像小时候一样爱交朋友,可惜他们两人之间隔了一个贺承,注定无法相交甚欢。
乔安是贺承的白月光,贺承是他的朱砂痣。而他,什么也不是。
他无法对乔安描述这十年来贺承的偏执与霸道,即便乔安是这世上最有可能懂他的人,然而这种惺惺相惜并非许然所愿,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的心也习惯性的抽痛起来。
为什么还会痛?应该不会再受伤了才对。
许然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那里是平坦的一片冰凉。
乔安误会了他的动作,慌乱起身,“你的心脏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叫医生?”
眼见着就要去按铃,被许然无奈地阻止,“我的心脏没有问题。”
不……或许是有问题吧,不然为什么在万念俱灰之后还会疼痛,提醒着他那一点本应被抛却,却还残留在心口的留恋。
乔安担心地看了好一会,轻轻开口,“贺承是一个很任性的人。”
许然垂眸。
乔安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我知道这个不应该由我来说,但他……他总是这样。”
自以为是的付出,从来不顾身边人的感受。
许然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们当初分手是……”
“是因为我要出国没错,”乔安说,“但那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就算我不出国,我们也处不了多久。”
“为什么?”许然困惑。
乔安无奈地一笑,“那时候他高傲得无法无天,每次说的都是以后要怎么怎么对我好……我知道他做得到,但他的那种狂热让我害怕。人总是要犯错的,我无法想象如果他发现世事不会像预想的那样一切顺利以后,他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