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悲痛的眼泪都憋了回去。
潘国茂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余光一瞄发现自己还是在人群前面,于是转头看,后面那几个若无其事地站着,与他隔了一米远,显然不止退了一步。
看上去像是他自告奋勇地站出来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色彩……考的是城市建筑,我们……没怎么练习过。”
叶斑一愣,沉默一会儿说:“是没怎么练习,今年题目挺偏的,怪不了你们。那其他两门呢?”
“还……”潘国茂和床边的沈九对视一眼,“还成……吧……”
几秒钟的安静,廖东星报以深切的同情,居然有一瞬间庆幸自己没考试,不必接受叶老师的死亡凝视。
屏息。
“考完了就不要去想了。”叶斑说出这句话,房间里气压骤然一升,拨云见日阳光普照,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开始讲考试前后发生的小趣事,气氛逐渐回温。
聊了一会儿,众人见叶斑露出困倦之色,于是一同告辞。
赵幽走在最后面,她踟蹰一会儿,和廖东星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廖东星挥挥那只没受伤的手,毫不顾忌地说:“和你屁关系没有,说个毛的对不起。”
赵幽冲他感激地笑,转身出去轻轻关了门。
叶斑重新闭上眼,过一会儿廖东星以为他睡着了,想下床去找医生,忽然听见叶斑说道:“赵幽是怎么回事?”
廖东星躺回去,企图蒙混过关:“没什么回事,她就是……就是以为是呃……我也不清楚她们女生怎么想的……”
叶斑嗤笑一声:“没想好怎么编是吧?”
“……”廖东星立即装死,不吭声。
叶斑四平八稳地说:“她的情况我知道一点——”
“你知道?!”廖东星猛地转头,力度之大差点把脑袋直接旋下来。
“知道一点,”叶斑纠正,“她养父母来过画室,想接她回去,是我劝走的。”
廖东星第一次听到这事,想起赵幽提起叶斑时那种含含糊糊的语气,有几分原来如此的恍然。
“她的学费是自己交的吧?”叶斑语气笃定。
廖东星默认,但忍不住辩解道:“她也是迫不得已,王老板对她不差。一个女孩子,为了自己的热爱,肯跟了这么一个老男人,从某种角度来讲,也算是魄力非凡了。”
“毕竟是错了,”叶斑缓缓说,“她跟的是你那个ktv老板?”
“你不知道啊——”廖东星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叶斑也许并不知道赵幽的大部分事情,他暗暗竖了个中指。
“现在知道了。”
于是廖东星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帮她?”
叶斑看着挂瓶里滴落的水,转头莫名其妙地说:“我为什么要帮她?”
廖东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习惯性地这么认为了,却反过来问:“你帮我怎么就不帮她?”
哪有这么多理由,叶斑眯起眼睛,想走到这小孩旁边揉揉他的木头脑袋,看看他的大脑皮层是否真光滑得没有拐弯。
“她和你不一样。”他只能这么说。
偏偏廖东星还要刨根问底:“哪不一样?”
叶斑漠然地提了提被子,便毫不客气地说:“你们都容貌出色,都踏进了诱惑大的地方,我第一次向你提出资助的时候,你察觉到我某些方面的倾向,激烈地反抗了。”
廖东星回忆起厕所那次极尴尬的争吵,他早已忘记当时的想法,只记得自己很愤怒,想一拳把面前那个衣冠禽兽□□打穿的那种愤怒。
“但如果我对她提出,例如陪我一段时间就提供资助或者金钱方面的交易,我想她会不假思索地同意。这就是你们的区别,你有底线,她没有。”
叶斑其实怀疑过赵幽,他私下去调查过,结果是可悲可叹的。
过程中他意外看见了廖东星的挣扎和赵幽的甘之如饴。在那些世界里,赵幽可比廖东星游刃有余多了。
走出医院大门,赵幽一路小跑追上前面的几人。
“朴洁!”她喊了一声。
朴洁回头,看见是她,问道:“怎么啦?”
赵幽拉住朴洁的手,郑重其事地向几人说:“我们帮帮廖东星吧!”
二班的团体凝聚力无敌,即使她一开始与谢敏瑜等人不太对付,但经过那么久的同甘共苦,众人都产生了一种近乎战友的深厚感情,听她这么说,朴洁立即问:“我们能做啥呢?捐款吗?廖东星家里条件好像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