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在此时此刻,罗斯蒙坦·布莱尔已完全成为全舰的精神支柱,如果他乱了阵角,那么我们早就完了。
冲出重洞时我只想大喊一声“感谢老天!”一来是我们活着出来了,虽然船体严重受损、所有炮口损坏85%,雷达系统报废一半以上,舰身外表防护几乎全部瘫痪,动力系统损坏31%,但,好歹人还都活着;再者,我们发现重洞的出口正好在边境的公共星系上,这可谓是老天的恩赐,再往前不远我们就回到自己地盘上了。
“敌军追出来了!”梅森纳特对着探测仪通报,“不过出来的舰舰艇数量不会超过原来的三分之一。”
“动力系统受损严重,右翼发动机报废,现在我们的速度最多不过12NS/光秒。”波比亚纳分析着。
“前方19度有一支船队发来信号,目前不知是敌是友。”克柯中尉指着显示器汇报。
“那是我方的运输舰。” 梅森纳特确认后掩饰不住喜悦的声音。
我方?那么有救了。我也是一喜,但是,运输舰吗?那大概是往边境要塞运送物资的吧,只是暂借公共行路而已,他们会有什么先进装备吗?一般运输舰的武器设施都差的没话说,何况他们的数量不过一百艘,规模很小,根本不及身后追兵的四分之一。我们还是很危险呀!
“马上联系前方舰船,要求援助。”罗斯蒙坦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奇怪地望向他时,只见他的神态是我从未见过的憔悴,虽然伪装的很好,但我却觉得他不对劲的很。
悄悄走上指挥台,他并没发现。我看见他的手指正死死扣着座椅的把手发抖,手指头几乎僵住,而他的脸上也向他的手指一样没有一点儿血色。
“你还好吗?”我尽量把声音放轻不让其他人听到,同时伸出手去扶他,他的身体也僵硬着。我吓了一跳,只觉触手处是温热的湿润,再看时,他身下的椅上竟是一片血红。
“怎么了?”我大吃一惊,而他却以最快的速度拉住我,苍白的唇角勉强扯出一丝浅笑。
“没什么,别声张,能扶我一下吗?米休凯少尉。”
我看看下面的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工作,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之后,我轻轻解开他的衣服,触目惊心,在他身上一条深深的伤口就在心肺之间,由于刚刚强烈的摇晃,血正顺着伤处不断的流出来。
“你受伤了?是刚刚那次塌方吗?”看那伤口还是新的,一定是刚刚的重创另他受了伤,但为了坐阵整个舰艇,他硬是撑着没言语半句,就这么受了大段的颠簸,血早流了一地,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别那么大声,米休凯少尉。这必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罗斯蒙坦竟还是笑着。
我觉得自己不得不佩服这位年青的指挥官先生了,看着那还在不断流出的血,我第一次由衷地钦佩一个人。“我送你回房间。”他房间里应该有治疗工具。
“现在不行。”他坚定的拒绝,“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身为指挥官不能离开指挥席。”
“可你这样流血会死的。”我向他阐述一个事实,我佩服他的责任感,但如果连命都没了,岂不更加动摇军心?
“你扶我一下,不要紧的。”
我明白,他连坐的力气都快耗尽了。看到他眼中的神情,我知道多说无意,于是我以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站到他身边,让他能将身体的重量靠在我身上,一只手压住伤处以止血,另一只手握着他的,他的手很冷,所以我握的更紧,借以告诉他——他还不可以死。
罗斯蒙坦依旧冷静地下达着每一个指令,除了我,没人知道他身体已到了最糟的状况。直到克柯中尉将收到的电子信号读给全体人员,“F舰队第54战备队指挥官沙尔吉恩斯·古兰加上尉同意对我船实施保护性援救。”
第6章 .
“看来你们的遭遇一定很惨…”
或许刚刚的颠簸让我的大脑有点故障,以至于不太能分的清这算不算是嘲笑,但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却还是能找到多年前的影子。想不到我和沙尔吉恩斯。古兰加阔别多年后的再见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我看你们的飞船这一次肯定是要报废了。不过别担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样子它也已经很老了不是吗?”看着我们那几乎变成废铁一堆的卡隆号,古兰加不禁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