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蹊,我让你闭嘴!”
有水滴不期然地落在他的胳膊上,很快被剧烈的风吹散,快得好像是陆仰止的错觉。
女人没抬头,垂着被风吹得抖动的睫毛,他沉了沉心,突然徐徐开口,声音不大,仿若根本没打算让她听见,“你这女人永远都那么聒噪,可是说出来的十句话里有九句都不是我喜欢听的。”
她没言语,许是没听见。
男人扯唇笑了笑。
她的听不见,才是他继续说下去的理由。
因为同样的话,五年来他对着空空如也的半边床讲过千百次。
也只有她听不见的时候,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讲出口。
“如果我想把你扔下去,一开始就不会过来找你。既然我来了,就算你变成一具尸体,我也会把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手臂上的水滴突然就落得快了,很明显,这不是错觉。
陆仰止皱了眉,很想用手抬起她的下巴来看一看,看看那张平日里漫不经心的脸,是否也有挂满泪痕的时候。
他终于将她又提回了原来的高度,唐言蹊刚一抬头恰好遇上他低头,两个人的唇轻擦而过。
唐言蹊的眼睛顿时瞪大了,眼里的泛起的红也看得格外清楚。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陆仰止在她开口前截断了她,“还是你想看看,我有没有法子能堵住你的嘴?”
“……”
直升机终于在盘旋过后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落在了山脚,唐言蹊被人抬上担架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去看看陆总的胳膊,他的胳膊伤了。”
陆仰止闻声,背影微微一震。
原来她发现了。
厉东庭冷眼旁观,“雷霆”的队长跑来请罪道:“头儿,不是我们想劳驾陆三公子,实在是……”
厉东庭摆了摆手,揉着发胀的眉心,“意料之中的事,在他眼里,你们谁都不行。”
队长愣了下,同样的话,他也听陆公子说过。
只好低下头,惭愧道:“是我们无能。”
“不是你们无能。”厉东庭卸下肩膀上的狙击枪,扔在车里,淡淡道,“你们的体能和他差不多,甚至更胜他一筹,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确实除了他谁都不行。”
队长又是一愣。只见厉东庭靠在车座上,望着车窗,缓缓道:“因为除了他,你们谁都没有那种,唐言蹊绝对不能死的念头。”
正文 第35章 为什么不亲自来谢?
队长一愣。
不知怎么,无端想起了进入墓园前,男人沉鹜冷厉的一句……里面的人如果有事,你们这群废物一个都别想脱责!
那时他还以为陆总指的是庄大小姐。
似乎是,又似乎不止是……
“好了。”厉东庭出声刚好截住了他的思考,“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往外传。”
“是,头儿。”
“山上没有其他活口了?”
“没了。”那么大的爆炸,能活下来都是天大的运气,偶尔遇见个奄奄一息的也让陆总直接下令活埋了。
厉东庭点了支烟,看向急救车里坐着的男人。
只见那人还是一张云淡风轻、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面瘫脸,脸上根本瞧不出他伤得有多重。倒是那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盯在旁边的医疗担架上,看着医生弯着腰为上面的女人做紧急处理。
过了片刻,当医生直起腰,从他与担架之间让开时,陆仰止却又将目光收了回来,甚至直接下车上了厉东庭的车。
士兵刚替他打开车门,陆仰止就听见厉东庭一道凉凉的嘲讽直朝着他的面门丢了过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跟女人一样矫情。”
陆仰止眼皮都没掀,无波无澜道:“我以前也不知道你比女人还喜欢嚼舌根。”
“瞧瞧你干的好事。”厉东庭冷笑,手指在车窗上一叩,方向正指着塌陷的山,“一条活口都没留,老子又得替你写报告。”“雷霆”部队虽然直属厉家管辖,按道理来说,他有先斩后奏的调动权,但“雷霆”毕竟是一支持枪部队,善后的流程麻烦得很。每次调动过后就开始大会小会轮流开,一篇一篇报告往上交,厉东庭想想就头
大。
要是有活口还好办,直接交给公安机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