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
所以
哪怕其实再想和人相处,也总归不得其法。
“实在不喜欢的话。”
梁宵尽力想了想,觉得其实可以换个思路:“等我挣几年钱。”
霍阑微怔。
“房子就先别买了……不是要买龙涛吗。”
梁宵含混:“能省一笔是一笔。”
霍阑沉默了下,想解释给他买房的钱和并购龙涛的钱并不在同一个流水上,但本能觉得这时
候不该开口,点了下头。
“我是不是没跟您提过?”
梁宵放松下来,本能又换回了称呼:“我的信息素叫什么。”
霍阑堪堪找回声音:“什么?”
“草色。”梁宵说,“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每次在医院填表,梁宵自我介绍信息素归档,用的都是这两句。
但其实后两句他也会背。
“星冠有没有流程?赶紧把我买过去吧。”
梁宵笑笑:“给我三年时间。”
他这些年不能出头,固然蹉跎,却并没荒废。
在片场跑龙套打帮手,在综艺做路人跟调动,场务场记,摄像助理灯光助理……凡是沾边的事,没几样他没去做过的。
这些事琐碎,却未必只能磋磨人心气。
“给我三年。”梁宵说,“我挣个能把您领回去的家。”
霍阑倏尔抬眸,落进他眼底。
梁宵迎上他视线,笑了笑,目光清湛。
他从没觉得霍阑有什么不可接近,也不信高处不胜寒。
这些年难如登天的事多了,他曾经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也一样健健康康活到了现在,曾经以为一辈子就要陷在泥潭里,也拼着一口意气,豁出命挣了出来。
觉得做不成的事,做成就行了。
想追他们霍总,尽力拼到能并肩的位置,堂堂正正追就行了。
“这首诗还有后半首。”梁宵问他,“您会背吗?”
霍阑定定望着他,眸子动了动:“我――”
梁宵难得有机会问别人一次这种问题,不给他答题机会,自己抢答:“我会。”
霍阑张了下嘴,没出声,唇角轻抿了下。
霍阑点点头,安静望着他。
“最是一年春好处。”
梁宵淡淡的,眼里盈不住的傲气:“绝胜烟柳满皇都。” 霍总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梁宵等了一阵,觉得他可能是更擅长理科和写道歉信,忍不住出声:“霍总?”
“背得……”
霍阑轻声:“背得很好,没有错漏。”
“……”梁宵犯愁:“不是光背诗。”
梁宵猜到霍阑只怕没这个抒情天赋,呼了口气:“是说……下雨。”
梁宵当年被逼着背了无数诗词解析,这时候想起来,甚至还能给他们霍总背出点细节:“雨洗春风,胜得过烟柳满城。”
霍阑微愕,视线落在他身上。
梁宵知道这种文采自己显然高攀不起:“不是我写的。”
梁宵写个三百字读后感都要一整天,确实不擅长这个,心知不解释一句,他们霍总说不定真要以为他当初发了个qaq是故意糊弄:“上学时候背的参考书……”
梁宵咳了一声:“引用一下。”
在这里引用,表达了引用者的自信,和将来能特别厉害、给他们霍总挣巨多钱的远大理想。
梁宵就背了那一句赏析,自觉这两句气势差得太多,不太好意思说:“大概意思就是――”
霍阑怔怔望他半晌,眉宇终于松动,身上气势一寸一寸安定下来。
霍阑垂着眼,轻轻笑了下。
梁宵险些当场气结。
他在这儿费尽心思地安慰,搜肠刮肚翻遍存货,这个人全听不懂。